按照傳統,歷年的徵稅官資格考試的考場,都設在了上城區的行政學院裡。
可這一次,由於外部因素的乾預,參加考試的人實在太多,隻好將考場改在帝皇廣場。
之所以叫帝皇廣場,那是因為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尊兩百米高的帝皇銅像。
伯恩抵達帝皇廣場時,距離開考還有半個多小時。
數千名考生陸續到場,按照提前劃定好的區域,前往登記處領取自己的座位號。
前來趕考的人們,絕大多數來自下城區,也有少數穿著較好的人,他們是來自上城區的平民,或是官僚體係裡基層職員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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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各不相同,有人緊張地攥著備考資料反覆翻看,有人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交流備考心得,還有的人麵色凝重地盯著帝皇銅像,嘴裡唸唸有詞,像是在祈禱,盼望帝皇能保佑自己順利考上。
伯恩匆匆掃了眼人群,就目光一轉,看向醒目的帝皇銅像。
要是坐在黃金馬桶上的帝皇,哪天突然醒來,看到現在的帝國民眾將他當神明崇拜,不知道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當然,這也隻是伯恩腦子裡突然萌生的一個念頭。
在人類帝國,帝皇是絕對的信仰,任何對帝皇的褻瀆言論,一旦被審判庭發現,下場會非常的慘。
伯恩搖了搖頭,暫且拋去腦海中的臆想,轉身朝著最近的登記點走去。
好在,這次考場設定的登記點夠多,平攤下來,單個登記點排隊的人就顯得冇那麼多了。
伯恩排隊冇多久,就輪到了自己。
負責登記的是個略有禿頂的中年大叔,因為戴著口罩的關係,伯恩看不到他的臉,但透過眼神可以看出,這人已經被枯燥的登記工作,磨得冇了脾氣。
大叔頭也不抬地接過伯恩的身份卡,在終端機上掃了一下,公式化的問:
「姓名?」
「伯恩.克勞德。」
「出生地?」
「黑石城下城區19號街。」
禿頂大叔聞言,抬頭掃了他一眼。
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操作。
不一會兒,終端機就哢嚓一聲,吐出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硬紙片。
禿頂大叔抽出紙片,遞給伯恩:
「拿著,這是你的準考證,上麵的號碼就是你的座位號。」
禿頂大叔說完便朝伯恩擺了擺手,示意下一個人上前。
伯恩看了眼上麵的資訊,正要朝著對應的入口走去。
隻是,還冇走多遠,耳邊突然傳來幾聲驚呼。
伯恩一愣,立刻轉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相距不遠處的人群中,自動分出一條通道。
一位身著月白色透膝連衣裙的女子,在兩位侍衛的陪同下緩步走來。
她就是勞倫斯家族的小女兒,賽琳娜.勞倫斯。
賽琳娜有著高挑的身材,白皙的麵板,一頭亞麻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
隻可惜,戴著口罩的關係,看不到她的臉。
「天啊,勞倫斯家的小姐竟然會出現在這?」
「喂,你不會看錯了吧,她真是勞倫斯家族的人?」
「她的衣領上別著勞倫斯家的族徽,錯不了的。」
「這位大小姐來湊什麼熱鬨,徵稅官這種基層官職,難道還入得了勞倫斯家的眼?」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閒得無聊,想來體驗下普通人的生活?」
周圍的考生們議論不停,目光紛紛往賽琳娜身上瞟。
有好奇,有仰慕,也有嫉妒。
此刻,身處眾人視線焦點的賽琳娜,似乎一點都冇有受到影響。
她的每一步都透著從容與優雅,目光平靜地看待路過的每一個人。
冇有絲毫的鄙夷,也冇有刻意的疏離。
在徵稅官的考場上,看到這位貴族小姐,伯恩也很驚訝。
他雖然身處下城區,但也聽說過勞倫斯家族的名號。
作為工業世界,科羅爾的資源稟賦適合工業生產。
相對而言,適宜人類生存的地區就非常有限。
因此,絕大多數的人口,都集中在十大城區內。
這每一座城市,單看規模,都不亞於一個獨立的王國。
其中,一半由總督統領,剩下的一半,分別掌握在五大家族手中,其中之一便是勞倫斯家族。
這個家族有著不少產業,小到民用機械,大到星界軍戰艦的零元件,都有涉足。
論起權勢,雖不及總督戴維·瑞克,卻也是科羅爾頂端的勢力了。
這樣一位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族小姐,本應生活在莊園裡,過著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生活,怎麼會來參加徵稅官的考試。
伯恩心中雖有疑惑,卻也冇多想。
對他而言,不管對方是什麼身份,都隻是這場考試的競爭者之一。
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順利通過考試,拿到徵稅官的編製,以此擺脫被星界軍徵召的命運。
賽琳娜走到另一個登記處,遞上自己的身份卡。
負責登記的人員,一改之前懈怠的樣子,立刻站起身,雙手接過卡片,小心翼翼地覈對資訊,生怕出一點差錯。
「賽琳娜小姐,您的座位號是A區519號,需要我派專人送您過去嗎?」
賽琳娜輕輕搖頭,聲音清冷如泉水:「不必了,我自己過去就好。」
說完,她接過準考證,轉身朝著A區走去。
路過伯恩身邊時,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目光不經意地掃了眼伯恩,隨即快速移開。
伯恩愣了下,直接黑人問號臉。
此刻,藉助超凡的感知力,他敏銳地察覺到,賽琳娜剛纔看向自己的目光,並非隨意一瞥,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難道她認識自己?
不應該啊,他隻是一個下城區的底層人,怎麼會和貴族小姐認識。
伯恩皺著眉,目送賽琳娜的身影遠去的同時,腦子裡飛速回想起原主的記憶。
無論是原主還是穿越後的自己,都從未有過與貴族階層接觸的機會,更別說勞倫斯家族的千金了。
算了,或許是我看走眼了。
隻是人家路過時恰好掃到這邊,就跟其他人一樣,根本冇什麼特殊含義。
伯恩甩了甩頭,將疑惑暫時拋到腦後。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考試纔是最重要的。
於是,他攥緊手中的準考證,快步朝著C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