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伯恩坐在床沿,翻看著已經復原的家主筆記。
其實,伯恩對老者口中所謂的真相興趣不大。
畢竟,通過這段時間的經歷,當年的真相,他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真正讓他在意的,其實是那個倖存者。
當年能從審判庭的圍剿中死裡逃生,單靠他一人恐怕不現實。
或許是察覺到了危機即將降臨,當年萊尼安家族的家主提前佈局,這纔有了那個唯一的倖存者。
伯恩翻看了一大半,上麵的內容全是家族產業的帳目、成員的日常瑣事,沒什麼值得看的,他匆匆掃了眼就直接略過了。 讀小說上,.超省心
並且,伯恩對比後發現,那放在銅盒裡的八張殘頁,都是這一部分的內容。
換言之,即便當初被審判庭發現,也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至於那個金屬匣,沒有戒指也打不開。
等伯恩耐著性子,翻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終於在筆記末尾看到了兩行不一樣的字跡。
與之前的記述相比,那書寫的力道極重,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頁。
可以看得出來,當時書寫的時候,家主的心緒極度焦灼與凝重,甚至還有一絲決絕。
【總督要我將家族成員全都召回莊園,三日後親臨,這兩天我總是心緒不寧,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就讓克魯格留在阿勒城,萬一出現最糟糕的結果,我萊尼安家族的血脈,還能繼續延續下去。】
關於克魯格的身份,結合之前在圖書館查閱的資料和這筆記上的內容,他是萊尼安家主的小兒子。
家主寫下這行字時,克魯格才二十出頭。
隻不過,因為對家族的研究不感興趣,成年後的克魯格就離開家族的庇護,自己一個人外出闖蕩去了。
至於家主筆下的阿勒城,百年前隻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城。
可經歷百年時間的發展,如今早已擺脫了當年的貧瘠,靠著周邊的礦產開採成為了科羅爾十大城之一。
現如今的阿勒城,是瓦倫家族的地盤。
他入職異端調查局後,曾翻閱過科羅爾各大勢力的檔案,瓦倫家族的記載並不算少。
這是一個靠礦產發家的新興貴族,瓦倫家族這些年的行事風格極為低調。
即便掌控著龐大的礦產資源,也從未主動參與帝國貴族的權力爭鬥,甚至很少與外界勢力產生交集。
隻不過,關於瓦倫家族的起源,卻鮮有記載,就像是突然出現似的。
等等,突然出現……
短暫的思索過後,伯恩的心頭,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難道說,這個瓦倫家族就是克魯格一手建立起來的?
百年前,克魯格.萊尼安躲過了審判庭對萊尼安家族的圍剿,之後便隱姓埋名,以瓦倫為新的家族姓氏,在阿勒城紮根立足。
這個猜測看似荒誕,卻貼合所有已知的線索。
第一,瓦倫家族起源不明,行事低調,不願捲入權力紛爭。
在伯恩看來,這或許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克魯格為了隱藏萊尼安家族的血脈,避免被審判庭察覺,才定下的家規。
畢竟,一旦行事張揚,萬一暴露,整個瓦倫家族都將被打上「異端餘孽」的標籤,遭遇滅頂之災。
第二,瓦倫家族發源於阿勒城,而克魯格當年也躲在阿勒城,兩者的地域完全重合。
檔案中記載,瓦倫家族崛起的時間,恰好是萊尼安家族被滅門後的二十年。
那段時間,正是克魯格隱姓埋名、積累實力的時期。
試想一下,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年輕人,能在短短二十年的時間裡,從一無所有,到掌控一座城市,成為一方豪強。
要是沒有一點底蘊支撐,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假如,伯恩這個推斷是真的,那麼也就意味著,預言中的雙子就是瓦倫家族的後人?
百年時間,萊尼安的血脈通過瓦倫家族延續至今。
另一枚戒指,大概率就在瓦倫家族某人的手中。
嗬嗬,看來有必要跑一趟阿勒城了。
不過,他現在要去阿勒城,還得找個合適的理由。
畢竟,他現在還是異端調查局的成員。
按照規定,除非任務需要,調查人員不得擅自離開管轄區域。
就在這時,他的通訊器震動了起來。
伯恩掏出通訊器一看,是他的隊友盧卡。
「伯恩,隊長召集我們,有緊急任務,你趕緊來據點的會議室集合。」
「收到,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通訊器,他迅速將家主筆記與銅盒收好,就出門了。
……
半個小時後,第三小隊地下據點,作戰會議室。
伯恩走進會議室一看,這屋裡坐著五個人。
除了隊長馬爾科、賽琳娜、盧卡、蕾妮之外,還坐著一個生麵孔,想必就是入職時,正在執行任務的其他隊員之一。
那人穿著標準的異端調查局作戰服,見伯恩進來,隻是點頭示意,沒有多餘的動作。
馬爾科坐在主位,指尖輕點桌麵,周身的氣場比往常更為凝重,顯然這次的任務不簡單。
「伯恩,你坐,現在人到齊了,我先給你介紹一下。」
隨後,馬爾科抬手指了下那個生麵孔。
「這是澤維爾,剛結束任務歸隊。」
簡單的介紹過後,馬爾科收起臉上的溫和,神色徹底沉了下來,抬手在桌麵的全息投影上一點。
淡藍色的光影瞬間鋪開,清晰地浮現出一座城市的輪廓。
伯恩定睛一看,全息投影出的正是阿勒城。
隨後,馬爾科對著投影,沉聲道:
「就在昨天,我收到阿勒城的訊息,一夜間瓦倫家族的成員幾乎死絕。」
身為貴族成員,聽到這話,賽琳娜一臉震驚:
「這怎麼可能,瓦倫家族掌控著阿勒城的礦產命脈,安保力量也堪稱頂尖,怎麼會被人輕易滅門?」
馬爾科搖頭:「不,不是被外力滅門,而是家族成員出了叛徒,瓦倫家族是被自己人給滅掉的。」
說話的同時,他再次點按投影。
下一秒,投影的畫麵變成了一張金髮男子的照片,那人麵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
「兇手就是他,萊西.瓦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