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這話,來的太過突然。
以至於過了好幾秒,在場的其他人才反應過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何娟的身上。
「何娟她不是說,火災那天一直在便利店看店來著。」方曉倩驚訝地說。
在她看來,何娟一直安安靜靜,比起咄咄逼人的趙鵬、看似可疑的雷承鈞,實在不像是會縱火的人。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所以,在方曉倩心裡,何娟的嫌疑一直都是最低的。
趙鵬抱著胳膊,打量著何娟,猜測道:
「她的便利店和紅楓劇院隔了三條街,而且那天是週六,來店裡購物的人應該比平時更多,沒僱人的話,她應該沒有時間作案,除非提前關店。」
看著眾人審視的目光,何娟辯解道:
「沈伯恩,你別血口噴人,我那天真的一直在店裡,從早上七點開門,到後半夜關門,一步都沒離開過。」
「哦,是嗎?」
伯恩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擊桌麵。
「火災當天,尤其是起火點前後一個小時內,你真的一直都待在店裡沒有離開過?」
何娟的肩膀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依舊鎮定地說:
「當然,那天週六,我忙得根本沒時間出門,更別說是去紅楓劇院了。」
她的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但在伯恩看來,卻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心虛。
「當初質詢的時候,我說過火災當天,我正接手老城區一家茶館的裝修設計案,很不巧,那茶館也在錦雲巷裡。
「等到下週一,我去現場的時候,茶館老闆跟我提起了一件事,說上週六下午六點半施工的時候,意外弄斷了隔壁便利店的地下水管。
「等水管修好後,茶館老闆上門去道歉,看到的不是老闆娘,而是一個代班的臨時工。
「於是,茶館老闆直接回去了,打算等老闆娘回來再說,可後來忙著忙著就把道歉的事給忘了。
「一開始,我還無法確定,茶館老闆提到的便利店就是你開的,直到最近一次質詢時,你說出了自己的店名是金鑫超市,我才確定茶館老闆口中的老闆娘就是你。」
何娟的身體晃了晃,整張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隨後,她瞪大雙眼,衝著伯恩吼道:
「你胡說,我根本沒有雇什麼臨時工,那天我一直都在店裡,茶館老闆肯定是記錯了!」
別看她喊得很大聲,但辯解的話語卻顯得蒼白無力。
伯恩眉頭一挑,嘲諷道:
「很不巧,不光是茶館老闆,還有裝修施工隊的人,當時不少人看到了臨時工,難道這些人全都記錯了不成?」
「我沒有縱火,我隻是那天有事出去了一會兒,找了個臨時工代班而已。」
何娟的防線有些崩潰了,聲音陡然降低,帶著哭腔,再也沒了之前的鎮定。
她攥著衣角,指尖不停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掉下來。
她知道,一旦承認自己離開過便利店,就等於坐實了有作案的時間。
陳華質問道:
「有事出去了,為什麼之前問詢的時候不說,非要等到這個時候才說。」
很顯然,何娟的解釋,沒有絲毫說服力。
「我怕說了你們會懷疑我,所以纔不敢說,我出去隻是辦點私事。」
何娟的話語支支吾吾,越說越輕,最後徹底沒了聲音。
胡宇推了推眼鏡,冷笑道:
「嗬嗬,什麼樣的私事,竟然能比自證清白更重要,還是說,你的這個私事,其實就是去紅楓劇院縱火。」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何娟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底布滿血絲。
「我沒有想縱火,我隻是想燒掉些東西……」
可能是被逼急了,也可能是一時心急口快,何娟竟然說出了實話。
剛說完,她立馬反應過來,猛地捂住嘴。
隻可惜,還是慢了半拍,她最後的話,還是被其他人聽到了。
與此同時,餐桌上沙漏裡的沙子也流完了。
宴會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何娟。
有震驚,有篤定,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縱火者。
何娟緩緩放下捂住嘴的手,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原本素雅平靜的模樣徹底崩塌,隻剩深入骨髓的悔恨與恐懼。
「時間到,現在進入投票環節,選出一位縱火者。」
黑霧男爵話音剛落,每個人的身前出現了一個投票器。
到了這個時候,反應再遲鈍的人,恐怕也知道應該選誰了。
結果毫不意外,除了何娟自己,其他人全都投給了她。
黑霧男爵右手一揮,所有的投票器瞬間消失不見。
「何娟6票,沈伯恩1票,按照規則,以投票數最多為準,選擇結果正確。」
話音剛落,何娟的周身驟然泛起淡淡的黑霧,那黑霧並未像此前被吞噬的人那般帶著攻擊性,反倒如同枷鎖,將她牢牢束縛在座椅上。
她沒有掙紮,隻是癱坐著流淚。
顯然,此刻的她已經心如死灰。
黑霧男爵嗤笑一聲,手杖一指何娟,她周身的黑霧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隨著黑霧愈發濃鬱,何娟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最終化作一縷淡灰色的微光,被噬魂鍋緩緩吸入。
「貪婪的甜、倔強的澀,最後是悔恨的苦,今日的靈魂晚宴,倒是格外盡興。」
黑霧男爵泛著紅光的雙眼,掃過倖存的六人。
「既然縱火者已被找出,按照規則,你們可以安全離開紅楓劇院了。」
話音剛落,宴會廳兩側的壁燈驟然亮起,此前被黑暗吞噬的區域,終於重新恢復了光亮。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長桌上,那些詭異的餐盤與餐具,早已消失不見,彷彿這場詭異的晚宴,從未發生過。
六人相繼起身,朝著宴會廳的大門走去。
一刻鐘後,伯恩獨自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
紅楓劇院的經歷,像一場噩夢,卻又無比真實。
伯恩回頭看了一眼紅楓劇院,那座建築在夜色中靜靜佇立著。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著青石小區的方向走去。
紅楓劇院的這場血色的晚宴,落下了帷幕。
而沈伯恩的規則怪談,這才剛剛開始。
半個小時後,伯恩回到家。
剛一進屋,他就猛然發現,玄關旁的鞋櫃上,再次出現了一個紙盒。
隻不過,這一次的紙盒不是純黑,反而更像是個生日禮盒。
伯恩走近一看,紙盒的蓋子上貼著一張便簽紙,上麵寫著五個字。
規則的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