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得知縱火者偽造身份的時候,伯恩就在心裡琢磨,對方這麼做的原因。
思來想去,他覺得縱火者,是想通過偽造身份的方式,人為製造不在場證明。
隻不過,他這麼做其實還有一個前提。
不光要偽造身份,他還得偽造起火時間才行。
如今,聽到黑霧男爵的回答,伯恩算是變相佐證了他的猜想。
伯恩再問:「那真正起火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黑霧男爵秒回:「六點五十。」 藏書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其實,伯恩隻是試著問一問,沒想到對方還真給出了答案。
方曉倩一聽這話,當即傻眼:「真沒想到,那新聞上說的時間竟然是假的。」
胡宇皺眉:
「原來如此,新聞上的時間是縱火者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他偽造身份進入劇院,不僅是為了方便行動,更是為了在假的起火時間段裡,給自己製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眼下,得到新的線索後,排除了嫌疑的三人再次審視起伯恩等四人。
隻不過,看向伯恩的時候,陳華解釋:
「能得到這個線索,還得感謝你,但一碼歸一碼,你的嫌疑還沒完全排除。」
伯恩絲毫沒有在意,擺了擺手道:「老陳言重了,我能夠理解。」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實際上陳華心裡早就將伯恩的嫌疑排除了。
畢竟,伯恩要真是縱火者,他何必多費口舌幫他們找線索。
伯恩完全可以什麼也不說,隻要隱藏好自己,等著他們選錯人就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就在這時,坐在主座上的黑霧男爵,抬起手杖一揮。
餐桌上再次泛起一陣黑霧,眨眼間,一個半人來高的沙漏冒了出來。
「從現在開始,直到沙漏裡的沙盡數漏完,便是你們最後的投票時間。」
黑霧男爵的聲音落下,那沙漏頂端的黑色細沙便開始簌簌滑落。
沙粒撞擊玻璃壁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宴會廳裡被無限放大,成了懸在七人頭上的催命符。
雖說,這沙漏的個頭不小,可細沙流淌的速度快得驚人。
粗略估算下來,等上麵的沙粒漏完,最多隻有十分鐘。
沙漏淌沙的聲響刺得人耳膜發緊,陳華深吸一口氣,隨後麵色一沉,目光看向四位嫌疑人:
「現在隻剩十分鐘了,時間寶貴,請你們將六點半到七點這段時間的事,再完整地複述一遍,就按座位號的順序來,伯恩你先開始吧。」
伯恩簡單地描述了一下情況,因為他沒什麼可說的,這段時間他全程都在辦公室裡改設計稿,除了上了趟廁所,都沒有離開過自己的位置。
等伯恩說完,其他三位嫌疑人也各自陳述了一遍自己當時做的事。
四人接連陳述完畢,宴會廳裡隻剩下沙粒跌落的聲響。
陳華捏著眉心,看向身旁的胡宇和方曉倩:
「這四個人的時間線看起來都天衣無縫,可縱火者就在他們之中,肯定有人在撒謊,你們發現什麼破綻了嗎?」
方曉倩搖頭:「我聽不出來,他們都說得有板有眼的,連具體時間都標出來了,誰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
胡宇單手托腮:
「不過,說的越是精確,說不定越是編的,畢竟,這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正常人誰會把三年前的事記得這麼準的。」
說話的同時,胡宇餘光不由瞥了眼雷承鈞。
隨後,胡宇話鋒一轉,對雷承鈞說道:
「你之前說過火災當天,你六點多才睡醒,點的黃燜雞六點四十送到,三年前的一頓外賣,時間點竟然記得這麼細,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
麵對胡宇的質問,雷承鈞的身體一僵,立馬解釋起來。
「我是網文作者,因為連載的更新壓力,對數字和時間本來就比較敏感,再加上那天剛好是我新書上架的日子,所以我的印象特別深。」
新書上架?
聽到雷承鈞的解釋,胡宇推了推眼鏡,咧嘴一笑:
「是嗎,那我問你,書名是什麼?上架當天的訂閱資料又是多少?」
這突兀的問題一出,雷承鈞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兩下,卻半天沒擠出一個字,方纔還算鎮定的眼神裡,此刻翻湧著慌亂與閃躲。
「雷承鈞,你怎麼不說話了,新書上架對網文作者來說算是大事,連外賣時間都記得這麼準確,不可能連自己的書名和首訂資料都記不住吧?」
方曉倩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看你支支吾吾的樣子,根本就是在撒謊,三年前火災的那段時間,其實你沒有宅家碼字,而是出門燒了紅楓劇院。」
雷承鈞猛地抬頭,臉色漲得通紅,急聲道:
「我沒有撒謊!那本書叫《燼火迷局》,是我簽約的第一本書,上架首訂不到五十,可以說是撲得不能再撲。
「後來我堅持寫了兩個月,由於資料實在太差,我隻好切了,這也是我不想過多提及的原因,現在你們滿意了吧!」
雷承鈞說到最後的怒吼,帶著幾分破音。
他攥緊的拳頭抵在桌沿,那副被逼到絕境的模樣,反倒不像是刻意的偽裝。
方曉倩愣了愣,下意識看向胡宇和陳華,眼底帶著幾分遲疑。
她倒不是相信了雷承鈞的說辭,隻是覺得,他連「首訂不到五十」、「切書」這種難堪的細節都抖了出來,反倒顯得那番說辭多了幾分真實感。
隻不過,相比稍稍有些動搖的方曉倩,胡宇就冷靜多了。
他噗嗤一笑,鏡片後的目光依舊冷冽:
「嗬,就算你說出了這些,也不能證明就不是現編的,四個嫌疑人中,隻有你有充分的作案時間。」
「你……」
胡宇這話就像是戳中了雷承鈞的死穴,讓他完全動彈不得。
網文作者撲街本就是常態,就算他說的再詳細,在這規則封死一切外部證據的宴會廳裡,所有辯解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雷承鈞的臉色由紅轉白,最後化作死灰。
他知道,眼下的他,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在這沒有任何外部佐證的地方,哪怕他說的全是實話,也會被當成無能的狡辯。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跌坐在椅子上,就像一個認命的囚徒。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來佐證自己的清白,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一聲無力的苦笑,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承鈞身上。
方曉倩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一絲篤定:
「我看就是他了,除了他,誰還有這麼巧的時間,我就投他了。」
趙鵬跟著點頭:
「沒錯,他這情況太可疑了,宅家碼字本就沒人作證,說的那些時間點全是一麵之詞,我也選他。」
其他幾人,一個接一個地表示同意,可就在這時,一個不一樣的聲音出現了。
許久沒有發話的伯恩,卻搖頭道:
「真正的縱火者,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