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禮服男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惋惜,但話語本身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包括伯恩在內所有受邀者內心的僥倖。
伯恩雙拳緊握,銀色麵具下的臉滿是錯愕。
在投票前的十分鐘內,他反覆推敲過十六號的破綻,香料過敏與檀香味環境的衝突明明無可辯駁,怎麼會錯?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可惡,那潛藏的說謊者到底是誰?
然而,禮服男沒有給伯恩等人思索的時間,冰冷的宣判即刻到來。
「按照規則,除說謊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說話的同時,禮服男抬起右手,手指槍向著台下的眾人逐一點去。
最先中招的是離十七號乾屍最近的十六號,她甚至還來不及說話,身體便瞬間失去生機。
她的麵板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塌陷,職業套裝空蕩蕩地裹著枯骨。
銀色麵具哐當落地,露出那一張毫無血色的枯臉。
緊接著,是一號、二號、四號、六號、七號……
一個又一個受邀者倒下,最終禮服男指向了伯恩。
「嘣!」
一聲輕響,伯恩的身體瞬間向後一仰。
臨死之前,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為什麼,全都死了?
……
週一,幻海市。
青石小區,4棟404。
窗外夜色濃稠,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下一縷冷光,照亮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此時是深夜十點十七分。
伯恩死亡的一瞬間,時間被回溯到了二十四個小時前,他剛睡下的那一刻。
此時的伯恩躺在床上,他弓著脊背,渾身都在抽搐,就像一隻被丟入蒸鍋裡的活蝦。
這種抽取生命、讓身體逐漸化為乾屍的疼痛,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十分鐘過後,這股堪比淩遲般的疼痛才逐漸消退。
伯恩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完全被汗水浸濕了。
電子鐘的數字還在跳動,現在是十點二十八分,距離週二張大爺來借鹽,還有九個多小時,距離紅楓劇院的邀約還有一整天。
伯恩撐著發顫的膝蓋下床,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雙手捧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拍在臉上。
初春的自來水,還是比較涼的。
那冰涼的觸感,讓伯恩此刻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了過來。
伯恩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此時的他麵色蒼白,眼底布滿血絲。
第二次投票的時候,伯恩以為找到了破局的關鍵,卻還是落得全員被殺的結局。
這說明他從一開始就誤解了禮服男的提示,甚至遺漏了最核心的線索。
除說謊者外,所有人都將被淘汰……
連著兩次選擇都錯了,我到底遺漏了什麼?
伯恩再度閉上了雙眼,腦子裡就像在放電影一般,復盤起整場聚會的每一個細節。
十七號乾癟的軀體、六位誤投者的慘死、還有最後全員覆滅時,禮服男那肆意的笑聲……
一幀又一幀的畫麵不斷變換,最後的畫麵定格在了伯恩慘死的瞬間。
在回溯前,那最後一次投票,伯恩自信的以為,他找到了答案。
可沒想到,他想錯了,最後還是落得個全員被殺的結局。
這說明,他誤解了禮服男的提示。
難道說,禮服男口中說的場景適配,不是現實邏輯中的適配,也不是與劇院環境的適配,而是與聚會規則本身的適配。
伯恩記得,那時他懷疑十六號是說謊者,就是誤判了禮服男的話,以香料過敏與檀香味的衝突為由,做出的判斷。
可現在想來,這檀香味本就是規則的一部分,是所有受邀者都必須承受的環境。
既然是規則的一部分,就不會因個體體質產生例外。
就像戴上麵具後無人能看清彼此容貌,就像座椅會自動排列成圓環。
這些規則強製施加於每一個人,那香料過敏自然也會被規則暫時壓製。
如果當時在場的十八位受邀者,他們每個人說的都是真話。
那麼問題來了,說謊者究竟是誰?
想不出答案的伯恩,隻好將自己的疑惑暫且放下。
他換了新的床單,又洗了個澡,就重新躺在床上,直接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轉眼早上七點。
伯恩被鬧鐘吵醒,起床簡單洗漱了一下。
之後,他特意留意了隔壁403的動靜,發現沒什麼動靜,估摸著是時間還沒到吧。
這一次,伯恩沒做西餐,而是煮了碗麵條。
剛吃到一半,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之後的過程,就跟回溯前一樣了。
送走張大爺後,伯恩就直接坐在沙發上,靜靜等待著。
沒過多久,那茶幾上就憑空冒出一張黑色的邀請函。
伯恩拿在手裡,仔細看了下,無論是封麵還是內頁,都跟回溯前完全一致。
看完後,他就將邀請函擱在茶幾上,拿著電腦包上班去了。
很快,時間就來到下午六點半。
剛下班回家,伯恩就看到鞋櫃上的那個黑色的紙盒。
經過一個白天的思索,伯恩倒是想到了一種可能,當時聚會的現場,還存在第十九個人。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這一次他要提前到場。
雖然看不到臉,但每一個聚會者的穿著他都記得很清楚。
伯恩匆匆吃了個便飯,就帶上邀請函和麪具出門了。
打車來到紅楓劇院附近的時候,才晚上七點半。
走到距離劇院百米的位置,伯恩就停了下來。
之後,他觀察了下四周,找了個相對隱蔽的位置藏了起來。
暮色漸濃,老城區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些許陰霾,卻照不亮紅楓劇院周圍的死角。
伯恩的身形隱藏在陰影中,目光盯著紅楓劇院的鐵門,耐心等待著。
他倒要好好瞧瞧,是否真如他料想的那樣,存在著第十九位受邀者。
可接下來,一個小時過去了。
在此期間,他熟悉的受邀者們陸續抵達。
每個人的穿著都與伯恩記憶中的形象一一對應。
神情或緊張或戒備,皆獨自走向鐵門,無人結伴,也無人交談。
伯恩逐一清點,直到八點三十分,包括他自己在內,十八位受邀者,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當時間來到八點五十,也就是回溯前的這個時間點,依舊沒有第十九人出現。
嗬嗬,看來是我想多了啊。
伯恩自嘲一笑,正要從躲藏的陰影中走出。
就在這時,一個出人意料的身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