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葉緣在石漠城外無人處穩穩落地。
他收起紫雲翼,拍落肩頭殘留的細沙,這纔不緊不慢地朝城門走去。 讀小說上,.超省心
相比漠城,石漠城的麵積小得多。
這裡地處偏遠,名義上歸屬加瑪帝國,實則處於帝國與蛇人族勢力的夾縫中,是個典型的「兩不管」地帶。
整座城池幾乎是由無數傭兵和往來的商人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
即便兩族摩擦不斷,甚至時有血腥衝突,但商人們依舊趨之若鶩。
畢竟,風浪越大,魚越貴。
天色已晚,葉緣隨便找了一家客棧歇腳,打算養精蓄銳,明日再去尋找那個名為青鱗的女孩。
……
翌日清晨。
當葉緣走出客棧時,石漠城已經熱鬧起來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傭兵,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招人組隊,有人在討價還價地買賣物資,還有人蹲在路邊大口啃著乾糧,準備出發。
粗獷的叫罵聲、金屬的碰撞聲、魔獸的低吼聲混在一起,嘈雜而鮮活。
這地方,簡直就是個大一號的青山鎮。
葉緣看著這熟悉的場景,莫名覺得親切。
「蕭鼎、蕭厲……漠鐵傭兵團。」
蕭炎的兩個哥哥,不就是在這石漠城嗎?
算算時間,蕭炎的這兩位兄長應該已經在這裡站穩了腳跟。
青鱗那個身世淒涼的丫頭,此刻應該就在他們團裡做侍女。
葉緣隨便找了個路人打聽,還真問出來了。
「漠鐵傭兵團?知道知道,城南那片,最大的那個院子就是。那可是咱們石漠城排名前三的大傭兵團,團長蕭鼎、蕭厲兩兄弟,都是鬥師級別的好手,人也很講義氣。」
來到城南,穿過幾條寬闊的街道,一個占地規模幾乎能與烏坦城蕭家大院媲美的院落映入眼簾。
院落門楣上方,一桿繪著黑色重劍與鐵拳的旗幟隨風獵獵作響,「漠鐵傭兵團」五個大字蒼勁有力,隱隱透著一股鐵血兵戈之氣。
看來這兩位在石漠城發展得確實不錯。
短短幾年,白手起家做到這個規模,不容易。
葉緣暗自點頭,想當初這兩兄弟因為維護被視為廢物的蕭炎,不惜與族人發生衝突,甚至被施以家法。
最後遠走他鄉,不僅是為了闖蕩,更是想為蕭炎留一條萬一失勢後的退路。
葉緣當時也在場,和蕭炎一起給他們送的行。
不得不說,這兩個真是好哥哥,蕭炎的福氣真好,可惜他就沒這命,這幾個世界加上前世,不是獨生子就是老大。
大院門口,幾個身形彪悍的大漢正手持武器站立,尖銳的目光掃視門外過往的路人。
當葉緣靠近時,為首的一個正要開口喝止,目光忽然落在葉緣胸前的煉藥師徽章上,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三品煉藥師。
在加瑪帝國,別說三品,就是一品煉藥師,在這些刀尖上討生活的傭兵眼裡,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幾個大漢的神態瞬間變得畢恭畢敬。
葉緣走過去,淡淡開口:「通報你們團長,就說故人來訪。」
「是、是!大人稍等!」為首的漢子連忙應聲,轉身就往裡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沖身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
另一個漢子立刻會意,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將葉緣請了進去,領到一間會客廳裡,又是端茶又是奉點心,生怕慢待了這位貴客。
葉緣剛坐下喝了口茶,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你看清楚了?真是煉藥師徽章?還說是故人?」這是蕭厲的聲音,又急又沖。
「二弟,穩重些。」另一個聲音平穩得多,「若是真貴客,失了禮數可不好,見了便知。」
話音未落,一群人便湧進了會客廳。
為首的兩人,一個身穿白袍,麵容儒雅,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
另一個穿著傭兵短打,虎背熊腰,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兩人的臉與蕭炎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親兄弟。
白袍的是大哥蕭鼎,穿短打的是二哥蕭厲。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緣胸前的徽章上,正要行禮。
「葉緣?」
「小緣子?」
兩張臉上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葉緣笑著站起身:「鼎哥,厲哥,好久不見。」
蕭鼎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葉緣,眼中的驚訝怎麼都藏不住:「真是你?這、這三年不見,你怎麼都成三品煉藥師了?」
蕭厲更是直接,一拳捶在葉緣肩膀上:「好小子!真有你的!」捶完又覺得不對,連忙收回手,嘿嘿笑了兩聲,「我這手沒輕沒重的,沒打疼你吧?」
葉緣揉了揉肩膀,笑道:「厲哥,你這一拳可比當年輕多了。」
蕭厲哈哈大笑,蕭鼎也笑了起來,招呼眾人坐下。
「都散了吧,這是自家兄弟。」蕭鼎揮了揮手,讓手下的人都退了出去。
會客廳裡隻剩下他們三個。
門外,那幾個大漢麵麵相覷,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我的天,咱們團長還認識三品煉藥師?」
「沒聽團長喊『小緣子』嗎?那是自家兄弟!」
「這下好了,有這層關係在,看沙之傭兵團那幫孫子還敢不敢在咱們麵前嘚瑟。」
「可不是嘛,人家隨便漏點丹藥出來,就夠咱們實力往上躥一截的。」
一陣寒暄過後,蕭鼎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小緣子,小炎子他……」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他的那個體質,真的解決了?」
「解決了。」葉緣點頭:「不僅如此,他現在跟我同出一門,拜了一位隱世高人為師,也都是煉藥師了。」
蕭鼎和蕭厲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好,好啊!當初走的時候最放不下他,總算老天開眼。」
然而,當葉緣提到納蘭家退婚以及「三年之約」時,蕭厲「啪」的一聲拍碎了身邊的石桌。
「納蘭家!欺人太甚!」蕭厲雙目噴火,咬牙切齒,「當年爺爺還在世時,納蘭桀那老東西整天跟在後麵稱兄道弟,咱蕭家落難遷出帝都,他們一言不發也就罷了,現在竟然還敢上門羞辱!當真是沒種的東西!」
蕭鼎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沉了下來,手指攥著茶杯,指節微微泛白。
作為蕭家的嫡係子孫,他們比誰都清楚蕭家這些年的落魄。
從他們爺爺蕭林意外去世後,蕭家就一直在走下坡路。
被迫舉族遷到烏坦城那個邊陲小城,族中最高戰力不過大鬥師,放在加瑪帝國的大家族麵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他們兄弟倆出來闖蕩,說是為了給蕭炎留條後路,其實何嘗不是被逼出來的?
如果不是蕭炎一路崛起,遠古八族第一個真正滅族的恐怕就是蕭族了。
「行了,二弟。」蕭鼎終於開口,聲音沉穩,「既然葉緣說了小炎子有師父,那三年之約,想必不會有事。」
他看向葉緣,目光裡帶著詢問。
葉緣笑了笑:「放心,有我們在,納蘭嫣然翻不了天。」
開玩笑,就算沒有他和藥老,蕭炎靠著雲韻也能把納蘭嫣然摁趴下。
蕭火火可是能靠女人緣縱橫鬥氣大陸的,這點小事算個啥。
蕭厲這才重重地坐回去,胸口還在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鼎哥、厲哥,放寬心。」葉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三年……不,兩年之後,你們就等著看好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