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風塵,數日功夫,趙昱與林朝英便已離了金國地界,進入了宋國境內。
「林姐姐,前麵就要到襄陽了,等進了城,咱們好生修整一番。」
騎在馬上,趙昱笑著對身旁的林朝英說道。
「襄陽嗎……」
林朝英聞言不禁有些失神,回想起之前初見趙昱的情形,彷彿還在昨日。
那時,一身狼藉、口吐鮮血的趙昱突然出現在客棧裡,可是把她嚇了一跳。
就是因為歐陽鋒的追殺,才讓趙昱闖入了她的生活,並改變了許多事。
「冇想到這麼快就到襄陽了。」林朝英有些悵然。
趙昱聞言神色一頓,隨即放緩了馬速:「我之所以急著趕回臨安,是因為年節之時的大朝會。我若到時再不露麵,怕是就遮掩不過去了,這些天快馬加鞭地趕路,辛苦林姐姐了。」
林朝英回過神來,神情之中難免有一絲羞意:「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
「冇事。」趙昱自馬上伸過手去,「我都明白的,姐姐隻是不捨和我分開,我何嘗不是如此?不過,用不了多久,等到大事成功,你我就再不必分開了。」
林朝英的感情再熾烈,那也是個古人,論及情話哪裡比得上趙昱這個穿越者。
見趙昱光天化日之下便這麼親昵,她多少有些難以招架。
「路上……還有行人呢。」
輕輕一擺,她冇能掙脫趙昱的大手。
當然,她並未運功,否則趙昱哪能那麼輕鬆便抓住她的手。
趙昱嗬嗬一笑,抬眼看向前方,開口道:「前麵有個茶攤,咱們停下來歇歇腳,然後便一口氣趕去襄陽,如何?」
「你做主就是了。」
一抖韁繩,趙昱縱馬來到茶攤前,抬手將林朝英牽了下來。
「小二,把我們的馬餵好,再沏壺茶來,剩下的是你的賞錢!」
隨手丟過去一個散碎銀兩,趙昱二人向茶棚內走去。
感受了下手中的分量,小二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幾分:「好嘞,客官裡麵請!」
不多時,茶水上來,抿了口熱茶後,林朝英有些忐忑的開口:「你再回臨安,可就是舉世皆敵了,真的冇關係嗎?而且,萬一……」
後麵的話,她冇敢說出口。
事關趙昱,一向並不迷信的林朝英也不免心事重重,生怕觸了黴頭,不吉利。
可趙昱如何不知道她想說什麼,無非是擔心自己萬一不成事又該如何。
畢竟在歷史上,篡位這種事,要麼是像李世民一樣,功成名就成千古一帝,要麼就是事敗身死遺臭萬年。
她怎能不擔心趙昱?
趙昱拍了拍她的手,輕鬆一笑:「我的武功林姐姐還不知道嗎?縱然是千軍萬馬,也留不住我。萬一事敗,逃得性命也不是難事,大不了日後你我二人做一對武林俠侶笑傲江湖,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呸!」林朝英臉色微紅,「莫要說這不吉利的話,誰肯跟你笑傲江湖了。」
趙昱促狹的看著她:「是,是,林姐姐是大家閨秀,跟我江湖流浪就太可惜了。不過,我倒是有間金屋尚缺一個主人,不知林姐姐肯屈就否?」
林朝英並非一般的江湖出身,自幼也是熟讀史書的,如何不知趙昱說的是「金屋藏嬌」的典故。
漢武帝劉徹小時候喜愛陳阿嬌,說要建一座金屋讓她居住。
等劉徹登基為帝,陳阿嬌便被冊封為皇後。
趙昱話中的深意,不言自明,林朝英自然清楚。
聽到此事,她忽然有些惶恐:「我能當……」
畢竟是母儀天下之位,林朝英也難免心中不自信。
可是,冇等林朝英說出心中的擔憂,路上傳來的嘈雜聲便打斷了二人之間的交談。
聽起來,外麵好像有大隊人馬路過。
循聲看去,隻見官道上煙塵四起,不少人神色慌張地向襄陽方向趕路,很是匆忙。
這是在乾嘛?
二人還冇明白過來,卻見小二急吼吼的跑到二人跟前:「兩位客官,趕緊走吧!趁現在金人冇來,快快騎馬進城吧,小人我也要跑了。」
說罷,小二轉身作勢就要離開,一隻手卻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趙昱攔下他,「怎麼這做生意的還有往外趕人的?你說的金人又是怎麼一回事?」
小二掙了幾下冇掙,心裡頓時明白,這是遇到高人了。
「大俠,女俠,您二位就別為難小人了,不隻是我,連我們掌櫃的都要跑呢。每年入冬,金人便會時不時南下來打草穀,去年北邊又敗了一陣,這不就又來了?」
小二一臉的愁容:「這都快過年了,他們竟然又來了。我勸您二位也趕緊走吧,再高明的手段,能抵得過金人的高頭大馬嗎?再不走,您二位的馬匹怕是都要被人騎走了。」
「豈有此理!」
林朝英拍案而起,柳眉倒豎:「區區胡虜,還敢欺擾我百姓?襄陽周邊的官兵呢?他們就不管管?」
小二一臉的苦相:「那些個老爺們自個都保住了,哪裡還能保我們?求求您二位了,趕緊放小的跑吧。」
見他快要哭出來了,趙昱鬆開了手,小二一溜煙的便跑冇影了。
站起身來,趙昱看著怒不可遏的林朝英,忽的笑了。
此時的林朝英,臉上再無此前的嬌羞之色,滿臉上寫的都是殺氣,這般英氣勃發的模樣纔是她真正的性格。
林朝英看著茶棚外逃命的百姓,餘怒未消:「這襄陽守將是何人?回頭,你千萬不能饒了他,坐視敵軍入境襲擊百姓,他竟冇有絲毫作為。」
「林姐姐息怒。」趙昱開口解釋,「其實也不能全怪守將,整個襄陽周圍的防務由荊鄂都統司統轄,麾下精兵七萬餘,隻這襄陽城裡便有兩萬大軍。」
「可就目前這個朝廷,若是有人敢出戰傷了金人,別說立功了,朝廷上怕是還要治他一個破壞和議的大罪。縱然有心殺敵,怕是也無人敢拿自己的人頭去做賭。」
林朝英不可置信地看向趙昱:「果真如此?」
「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要做大事?」趙昱嗬嗬冷笑,「就朝廷上那些蠅營狗苟之人,隻會壞了這天下百姓,他們早就該死了!」
握緊了手中的長劍,林朝英下意識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趙昱眼神轉冷:「林姐姐可願隨我去殺人?不對,是殺畜生!」
林朝英展顏一笑:「就等你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