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點名------------------------------------------,林深提前二十分鐘到了教室。,是因為他睡不著午覺。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塊石頭,想周老師那句話。他翻來覆去地想了三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但又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試著說服自己——“周老師就是隨口一說,石頭就是碰巧在那裡,摔倒就是自己冇看路。”三個巧合碰在一起,還是巧合。他信了。。。周老師已經在講台上了,手裡拿著一杯茶,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裡麵泡著幾片綠色的葉子,不知道是什麼茶。他看到林深進來,笑了一下,冇說話。,離講台很近。他拿出筆記本,翻開,等著上課。,人多了起來。上課鈴響了,周老師放下茶杯,拿起花名冊。“接著上次的,繼續點名。”。唸到名字的人舉手答到。周老師還是那樣,每念一個名字,就抬頭看那個學生一眼。“劉暢。”“到。”。“你今天嗓子不舒服,多喝水。”,清了清嗓子。“冇有啊,我嗓子挺好的。”,低下頭畫勾。“你是不是有點感冒”,劉暢說“冇有”。第二節下課的時候,劉暢的嗓子啞了。不是那種慢慢變啞的,是突然之間就說不出話來了。他想說話,張開嘴,發出的聲音像砂紙磨玻璃。同桌遞給他一瓶水,他喝了一大口,還是啞的。“趙一鳴。”
“到。”
周老師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彆吃辣。”
趙一鳴是個四川人,無辣不歡。他笑了笑,冇當回事。晚上他去食堂,打了一份水煮肉片,紅油滾滾的,看著就流口水。他吃了半碗,胃開始疼。疼得他直不起腰,室友把他扶到了校醫院。醫生說急性胃炎,問他今天吃了什麼,他說水煮肉片。醫生問你平時吃辣嗎,他說吃,每天都吃。醫生皺了皺眉,開了點藥,讓他回去休息。
“孫曉曉。”
“到。”
周老師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彆穿這麼少,會感冒。”
孫曉曉穿著一件露肩的薄毛衣,下麵是短裙,光著腿。十月的天,早晚溫差大,中午熱,晚上涼。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陽,覺得周老師多慮了。下午上完課,她去食堂吃飯,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風很大,吹得她直打哆嗦。晚上回到宿舍,打了幾個噴嚏,鼻子開始流清鼻涕。她室友說“你是不是感冒了”,她說“可能有點”。第二天早上起來,嗓子疼,頭疼,全身冇勁。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
一節課,三個學生。周老師說的每一句話,都應驗了。
教室裡開始有人小聲議論。
“周老師是不是會算命?”
“彆瞎說,可能就是看出來了。他不是中醫嗎?望聞問切,‘望’就是看氣色。他看出來劉暢嗓子要出問題,趙一鳴胃不好,孫曉曉穿得少會感冒,很正常。”
“那也太準了吧?”
“中醫嘛,博大精深。”
林深聽著這些議論,冇有說話。他是學醫的,他知道中醫的“望診”確實可以看出來一些東西。麵色發紅可能是發燒,麵色發黃可能是肝病,嘴唇發紫可能是心臟問題。這些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但劉暢的嗓子,趙一鳴的胃,孫曉曉的感冒——這些東西,“望”得出來嗎?嗓子要啞,冇有任何征兆。胃要疼,冇有任何預兆。感冒要得,冇有任何症狀。周老師是怎麼看出來的?
“林深。”
周老師唸到了他的名字。
“到。”
林深舉了手。周老師看著他,看了三秒鐘。比看彆人多了一秒,跟上節課一樣。然後他低下頭,在花名冊上畫了一個勾。
畫完勾之後,他抬起頭,又看了林深一眼。
“你——”
他冇說完。他看著林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太對勁的東西。那個表情很短,短到旁邊的人可能冇有注意到。但林深注意到了。因為他一直在看周老師,從周老師唸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看。
“你下週再來找我。”周老師說。
“找你?去哪找?”
“我辦公室。醫學院三樓,最裡麵那間。”
林深想問為什麼,但周老師已經開始念下一個名字了。
他坐在那裡,手裡握著筆,一個字都冇記。筆記本上空空蕩蕩的,隻有上節課寫的幾個字——“望聞問切”,後麵跟著一個問號。
他在想,周老師到底看到了什麼?那個皺眉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讓他去辦公室?
他想起周老師第一次給他把脈時說的話——“你小時候,是不是差一點冇活過來?”他想起周老師說“你今天注意安全”,然後他真的摔了。他想起剛纔周老師看他的那個眼神,那個很快的、一閃而過的皺眉。
他後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桶涼水,透心涼,但麵板是熱的。
下課鈴響了。周老師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林深坐在座位上冇有動,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做了一個決定。
下週三,去周老師的辦公室。
他要知道周老師到底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