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選修課------------------------------------------——學分好拿。,彆人都在忙著考研、實習、準備出國,他還在為選修課的學分發愁。不是他拖延,是學校的選修課係統太爛。每次選課都卡,等他擠進去,熱門課早就被搶光了。剩下的不是“插花藝術”就是“影視鑒賞”,他一個大老爺們兒,不想去學插花。:“《中醫基礎理論》還有名額,要選的抓緊。”——“本課程旨在介紹中醫的基本理論體係,包括陰陽五行、藏象學說、經絡理論等內容。適合對中醫感興趣的本科生選修。”。但學分要修,課要上,不感興趣也得去。。,秋天的陽光很好,照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暖洋洋的。林深踩著點進了教室,掃了一眼,坐了大概七八十個人,不算多。他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來,拿出筆記本,翻開,準備記點東西混過去。。不是那種老態龍鐘的老,是那種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麵是白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領口的釦子解了一顆。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很厚,後麵的眼睛不大,但很亮。。。他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看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大道至簡。”,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的字。林深看著那四個字,心想這老師還挺有範兒。,看著全班。“我姓周,叫周文淵。這學期由我來給你們上《中醫基礎理論》。”,但很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準,像一顆一顆的石子扔在地上,叮叮噹噹的。
“在正式上課之前,我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他停了一下,目光掃過整個教室。
“在座的各位,有冇有不信中醫的?”
教室裡安靜了。冇人舉手。
學中醫基礎理論的人不信中醫?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誰也不會在第一節上舉手說“老師我不信你教的這個東西”。
周老師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笑了一下,又說了一遍。
“說實話。不信的舉手。不記名,不影響成績。”
還是冇人舉手。
“我不信。”
林深舉了手。
教室裡所有的目光都轉向了他。他不怕被人看,但還是覺得有點尷尬。他旁邊的男生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寫著“你瘋了吧”。
周老師看著他,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
“林深。”
“林深。好名字。”周老師從講台上走下來,穿過教室的過道,一步一步地走到林深麵前,“你為什麼不信?”
“因為冇有科學依據。”
林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穩。他確實不信。不是故意抬杠,是真的不信。他是學醫的,學的是人體解剖、病理生理、藥理學。這些東西都是有資料、有實驗、有論文支撐的。中醫的陰陽五行,他翻過幾頁,覺得跟算命差不多。
周老師點了點頭,冇有反駁他。
“把你的手給我。”
林深猶豫了一下,把手伸了出去。周老師握住他的手腕,用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脈上,閉上了眼睛。
教室裡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大概過了十幾秒鐘,周老師睜開眼睛,鬆開了他的手。
“你小時候,是不是差一點冇活過來?”
林深愣住了。
他確實差一點冇活過來。他出生的時候,臍帶繞頸三圈,生下來不會哭,全身發紫。醫生說再晚幾分鐘,人就冇了。他媽後來跟他說過很多次,每次說到這件事都會哭。他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他活過來了,好好的。
但他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不是秘密,隻是冇人會聊這個。
“你怎麼知道的?”林深問。
周老師冇有回答。他轉過身,走回講台上,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又寫了四個字。
“上工治未病。”
他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句話出自《黃帝內經》。‘上工’指的是高明的醫生,‘治未病’不是治已經得的病,是治還冇得的病。在病還冇有發生的時候,就把它扼殺在搖籃裡。”
他轉過身,看著全班。
“西醫講究對症下藥,你得了什麼病,我就給你治什麼病。中醫講究辨證論治,在你還冇有病的時候,我就看出你可能會得什麼病,提前給你調理。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思維方式。一個在‘治’,一個在‘防’。”
他停了一下,目光又落到了林深身上。
“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你們學醫的,更應該有一顆開放的心。這門課,不要求你們信,隻要求你們聽。聽完之後,信不信,隨你們。”
下課鈴響了。
周老師拿起教案,走出了教室。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直,夾克的下襬隨著他的步伐輕輕地晃。
林深坐在座位上,冇有動。
他看著黑板上那八個字——“大道至簡”“上工治未病”,粉筆字寫得很正,一筆一劃的,像小學生的字。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媽跟他說過,他出生的時候,接生的醫生是個女的,四十多歲,姓什麼他不記得了。那個醫生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之後,跟他媽說了一句話。
“這孩子命大。”
他媽一直覺得那是醫生在安慰她。林深也這麼覺得。
但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不是因為周老師把出了他差點冇活過來的事。是因為周老師把脈的時候,他的手腕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不是疼,不是癢,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麵板下麵輕輕流動的感覺。溫熱的,很慢,像一條河在冰層下麵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什麼都冇有。麵板是正常的顏色,血管是正常的紋路,脈搏是正常的跳動。
但那感覺還在。
一直到晚上回到宿舍,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