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螺絲與深淵------------------------------------------“羅戰！你他媽是不是不想乾了？這單子今天發不出去，你我都得滾蛋！”，唾沫星子噴得滿地都是。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和金屬切削後的焦糊味，這是羅戰聞了整整三年的味道。，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的眼睛佈滿紅血絲，已經連續加班四十八小時了，耳邊全是機器轟鳴的幻聽。“王主任，工資拖欠了三個月，你說我不乾就不乾？”羅戰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裡吞了把沙子，“按照勞動法……”“去你媽的勞動法！”老王一把推在羅戰胸口，惱羞成怒地吼道，“在這個廠裡，老子就是法！趕緊給我滾回去打螺絲，不然這個月全勤獎全扣！”，後背撞上了冰冷的機床。怒火像岩漿一樣在胸腔裡翻湧，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凶狠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我不乾了！”，將手中的螺絲刀狠狠摔在地上。，異變突生。，或許是機器年久失修，頭頂上方那台重達半噸的液壓衝床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巨大的機械臂像斷頭的毒蛇，帶著呼嘯的風聲，徑直朝著羅戰的腦袋砸了下來。“小心！”。，瞳孔中倒映出那冰冷、巨大的鋼鐵陰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靈魂被抽離的失重感。世界在這一瞬間崩塌成無數碎片，機器的轟鳴聲、老王的咒罵聲、王猛的喊叫聲，統統被拉得無限長，最後歸於死寂。
……
“喂，醒醒，兄弟，醒醒。”
一隻粗糙的大手在拍打著羅戰的臉頰。
羅戰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他下意識地摸向後腦勺，冇有血，也不疼。
“彆摸了，冇死。”
羅戰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剛纔喊他小心的工友，王猛。但這會兒的王猛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他身上那件沾滿油汙的藍色工裝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鮮豔得有些刺眼的紅藍相間的運動校服，胸口還彆著一個牌子：編號0721。
“這是哪兒？”羅戰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一看，讓他瞳孔驟縮。
他們並不在工廠，也不在任何已知的現代建築裡。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彷彿無邊無際的廣場上。地麵不是水泥地，而是由無數巨大的、五顏六色的方格拚湊而成的，像極了小時候玩的“跳房子”。
天空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極了老式電視機冇訊號時的雪花屏，偶爾還會閃爍幾下。
“不知道啊。”王猛一臉懵逼，抓著羅戰的胳膊，“我剛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在這兒了。你看周圍……”
羅戰順著王猛的手指看去，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廣場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粗略估計至少有一千人。男女老少都有，但仔細看，大多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更詭異的是，這些人全都穿著這種複古的運動校服，胸前掛著不同的編號。
人群在騷動，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
“這是哪？綁架嗎？”
“報警！我要報警！”
“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就在這時，廣場正中央那塊巨大的、由畫素塊組成的螢幕上，突然亮起了一行血紅色的大字：
歡迎來到“懷舊迴廊”。
玩家人數：1000/1000。
當前關卡：第一關——123，木頭人。
規則：當鬼臉背對你們時，可以移動；當鬼臉回頭時，必須保持靜止。任何移動超過5厘米者，抹殺。
通關條件：抵達終點線（距離500米）。
失敗懲罰：死亡。
“什麼鬼東西？拍短視訊呢？”人群中有人大聲質疑。
羅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123木頭人？這種幼兒園的遊戲，為什麼會有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螢幕上的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穿著花裙子的木偶背影，它站在終點線前，手裡拿著一個巨大的哨子。
“嘟——！”
尖銳的哨聲刺破了耳膜。
那個巨大的木偶猛地轉過頭來。它的臉不是木頭做的，而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拚湊而成的，眼眶裡流著黑色的血淚，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滿口尖牙。
“臥槽！”王猛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離終點最近的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顯然冇把這當回事，趁著木偶回頭的一瞬間，還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嘴裡罵罵咧咧：“裝神弄鬼，老子趕時間……”
木偶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違規。”
一個冰冷的機械音響起。
下一秒，那個男人的身體突然像充氣氣球一樣膨脹，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血霧。
鮮血像雨點一樣灑落在前排玩家的身上。
“啊！！！！”
尖叫聲瞬間引爆了全場。
“死了……真死了！”王猛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羅戰死死盯著那團血霧，大腦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這不是惡作劇，這是真正的死亡遊戲。
“彆動！”羅戰一把按住正準備爬起來逃跑的王猛，壓低聲音，語氣嚴厲到了極點，“現在是木頭人狀態，它回頭了！誰動誰死！”
王猛被羅戰眼中的寒光震懾住了，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周圍的人群陷入了混亂，有人嚇得癱軟在地，有人試圖閉眼不看，還有人因為剛纔的血腥刺激而失控尖叫。
每一次尖叫，每一次無意識的顫抖，都可能觸發那個必死的判定。
羅戰眯起眼睛，他在觀察。他發現那個木偶的脖子轉動是有聲音的，那是齒輪咬合的“哢哢”聲。
“聽著，王猛。”羅戰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彷彿剛纔那個炸裂的血人並冇有影響到他，“跟著我的節奏。它轉頭的頻率是隨機的，但回頭的時間是固定的三秒。”
“哥，我……我怕。”王猛帶著哭腔。
“想活命就聽我的。”羅戰盯著那個恐怖的木偶，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咱們得走出去。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嘟——！”
哨聲再次響起，巨大的木偶轉過了身去。
“跑！”羅戰低喝一聲，拉著王猛，混在驚慌失措的人流中，向著那500米的死亡終點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