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組撤回來，立刻撤回來！」
畫麵裡沈瑤光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她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節目組太用心了，音效藏在井底，牛。」
楊書亭也跟著乾笑了兩聲。
但我看得很清楚——他握著手機的手在抖。
而沈瑤光口袋裡那塊雷擊木。
也在那一刻，碎成了兩半。
她冇感覺到。
她正忙著給彈幕比心。
7.
後院組撤回來以後，節目組臨時叫停了錄製。
導演陳可把沈守淵拉到角落裡嘀嘀咕咕了半天。
我聽到了幾個關鍵詞。
「不在劇本裡。」
「回放裡找不到聲源。」
「收音師說不是外部裝置的聲音。」
沈守淵聽完，隻說了句「冇事」。
他走回來的時候經過我身邊。
「辭兒。」
「嗯。」
「今晚你睡我和你媽房間。」
「瑤光呢？」
他冇回答。
柳眠棠在旁邊輕聲說：「她想去哪住就去哪住，管不了。」
語氣很平。
太平了。
沈瑤光果然冇有回東廂房。
她跟楊書亭還有另外兩個網紅嘉賓湊在一起，擠在中廳打地鋪，說要搞個三十六小時不間斷直播。
「今晚這一波直接上熱搜了，」她給我發語音，聲音亢奮得發顫，「你看到彈幕冇有？全在討論那個聲音！」
「話題閱讀量已經過億了！」
我回了她一條：「你口袋裡的雷擊木碎了，我再給你一塊。」
她秒回：「不要。」
然後又發了一條：「你留著騙觀眾吧，我不需要。」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沈守淵在旁邊的床上閉著眼打坐。
柳眠棠盤腿坐在對麵，手裡拈著一串老蜜蠟念珠，無聲地撥動。
她數到第十八顆的時候停了下來。
「爹，這裡的東西，品級太高了。」她喊的是沈守淵師父輩分的稱呼。
沈守淵冇有睜眼。
「嗯。」
「瑤光的陰陽眼冇有被封住，它們盯上她了。」
「嗯。」
「不管嗎？」
沈守淵沉默了很久。
「她身上的護身符，是她自己扔的。再給，她還會扔。」
「現在要做的，是看它們到底想要多少。」
我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的不是「它們想要什麼」。
是「想要多少」。
8.
第二天白天，節目組恢複錄製。
日間環節是參觀老宅各個房間並講述曆史。
沈守淵負責講解。
他站在正廳中央，麵對鏡頭，語氣溫和地科普了靳家老宅的曆史。
軍閥靳賀年，民國十五年在此建宅。
日軍攻城前夜，靳賀年將全族八十三口人投入後院枯井。
然後他自己也跳了下去。
「這口井後來被封過三次，」沈守淵說，「每次封完不到一年就會自己裂開。」
「最後一次封井是一九九六年，也裂了。」
「現在你們看到的井口，是裂開後露出來的。」
一個十八線女明星捂著胸口：「那昨晚瑤光往裡麵扔石頭……」
沈守淵笑了笑。
「隻是石頭而已，不必緊張。」
錄製結束後，我去後院看了一眼那口井。
井口邊沿上多了一圈指甲刮痕。
很新，很深。
是從井裡麵往外刮的。
我蹲下來數了數。
八十三道。
9.
第三天淩晨兩點，我被手機震動吵醒了。
沈瑤光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宮格照片，全是在老宅各個角落拍到的「靈異影像」。
第一張，走廊儘頭隱約有個白色人影。
第二張，鏡子裡的倒影比本人多了一隻手。
第三張，後院牆角蹲著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配文是：「再給你們看點好東西，劃到最後一張有彩蛋。」
最後一張是張自拍。
她站在枯井旁邊，笑得眉眼彎彎。
她身後，井口裡伸出了半截手臂。
評論區已經炸了，全是尖叫和問號。
沈瑤光在評論區回覆：「p的p的，嚇到你們了吧哈哈哈。」
但我用兩根手指把照片放大了。
那隻手臂上有一枚胎記。
半月形的。
和沈瑤光右肩後麵的一模一樣。
那不是鬼。
那是她自己。
10.
我起身去中廳找她。
中廳的燈還亮著。
楊書亭被一件衝鋒衣蓋住了頭，縮在睡袋裡發出很大的呼嚕聲。
另外兩個網紅嘉賓背靠背坐著各自刷手機。
沈瑤光不在。
我問：「我妹呢？」
其中一個女網紅抬頭看了我一眼。
「半小時前說出去上廁所，還冇回來。」
老宅裡的廁所在正廳後麵的雜物間改的，距離中廳不到二十米。
半小時前。
上廁所。
我拿上手電筒就往外走。
雜物間裡冇人。
我沿著走廊一間一間找。
東廂房，冇人。
西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