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一腳踏進裂隙,腳底剛沾地,背後那道撕開的空間就轟然閉合。沒有風,沒有迴響,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但掌心的鈴印還在發燙,像一塊剛從火堆裡撿出來的鐵片,貼著皮肉不肯涼。
他低頭看了眼雙槍,槍管上的紋路還在跳,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行吧。”他把槍往腰間一插,“既然你們非讓我演個主角,那咱就別墨跡了。”
話音未落,地麵猛地一震,幾道黑縫從腳下炸開,泥土翻滾中,數具身影爬了出來。它們穿著殘破的軍服,眼眶裏燃著幽藍火苗,胸口嵌著銹銅片,走動時發出金屬摩擦的咯吱聲。
林昭皺眉:“穿我前輩衣服也就算了,還帶盜版裝備?這銅片是哪個地攤淘的?”
屍兵不答話,撲得倒挺積極。
他側身避過第一波撲擊,反手抽出一把槍,抬手就是一槍。子彈飛出,卻在離膛瞬間被槍管上浮現的金紋纏住,空中劃出一個“止”字,砸在地上像撞上牆,直接彈了回去,正中一具屍兵胸口,轟得它往後連退三步,銅片崩裂。
林昭一愣:“喲,還能反彈?這功能我咋不知道?”
他沒時間細想,第二波屍兵已經圍了上來。他背靠一塊塌陷的祭壇石柱,右手摸向胸前銅鈴,識海裡先祖殘魂的記憶碎片嘩啦一下全湧了出來——特工少女消散前那句“戰紋鑰匙”在腦子裏炸開,緊接著是一段模糊的畫麵:守淵人跪在沙地上,以血畫符,雙槍插地,古篆升空成陣。
“得,原來是這麼用的。”他咬破手指,將血抹在掌心,然後狠狠按在槍身上,“守淵人,以血啟紋!”
銅鈴應聲三響,短促、急切,像是催命的鼓點。
雙槍上的紋路驟然亮起,金色篆文如活蛇般沿著槍管遊走,直衝槍口。林昭抬手連射三發,每一顆子彈都被古篆包裹,落地後化作“止”“封”“鎮”三個大字,排列成半圓光幕,將逼近的屍兵盡數擋在外麵。
他喘了口氣,盯著那層光幕:“還挺抗打……這要是拿去擺攤,寫個‘驅邪避煞’,估計能火。”
可話音未落,光幕邊緣開始龜裂。
屍兵群中,那些帶銅片的傢夥正緩緩向前,每走一步,銅片就震動一下,像是在乾擾什麼。林昭胸口的銅鈴也隨之發麻,預警頻率變得斷斷續續。
“懂了,你們是來攪局的。”他冷笑,“以為掛個銅片就能遮蔽祖宗家法?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他正要再補一槍,地麵突然劇烈晃動,黑霧從裂縫噴湧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張巨大的人臉,五官扭曲,聲音卻熟悉得很。
“林教授,你總是這麼喜歡自作聰明。”
是柳書雲的聲音。
林昭眯眼:“喲,終於捨得露臉了?之前躲在西裝底下裝斯文,累不累?”
人臉咧嘴一笑,嘴角一直裂到耳根:“你們這些殘影,也配稱傳承?”
話音未落,一隻由黑液構成的巨大手掌破土而出,直抓他咽喉。
林昭翻身就滾,順手從腰間摸出一枚電磁手雷——還是特工少女留下的那批貨。他拉開引信,甩手扔進黑霧中樞。
轟!
爆炸激起一圈漣漪,空氣中竟浮現出一段模糊影像:千年前的戰場上,守淵人列陣而立,雙槍插地,古篆成環,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將邪神封入地底。
林昭瞳孔一縮。
那畫麵裡的戰紋,和他槍上的,一模一樣。
“原來不是武器……是鑰匙。”他低語,“但開的不是門,是記憶。”
銅鈴忽然震動,識海裡響起那句熟悉的殘語:“藍月落時,汝當歸。”
他猛然抬頭,將雙槍插入地麵,雙手結印,按照考古筆記裡復原的古禮姿勢,低聲念道:“後輩承血,恭請社稷。”
大地轟鳴。
一道捲軸憑空展開,自天而降,覆蓋整個戰場。不是平麵畫卷,而是立體投影,上古戰場與現實重疊:砂石懸浮,斷戟懸空,殘旗獵獵,遠處傳來低沉的戰鼓聲,一聲接一聲,敲在人心上。
林昭站在中央,抬頭望去,隻見山河社稷圖緩緩旋轉,圖中浮現出無數守淵人虛影,皆持戟而立,目光如炬。
“這才叫排麵。”他咧嘴一笑,“比開釋出會帶保鏢強多了。”
可笑還沒收完,地麵再次炸裂。
一隻漆黑的手臂破土而出,接著是肩膀、頭顱。柳書雲從地底緩緩升起,西裝早已碎裂,左半邊臉完全異化——麵板變成肉瘤狀的黑色聚合體,眼球裂開,露出一隻血紅豎瞳,瞳孔深處,隱約有符文流轉。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數十具屍兵同時自爆,衝擊波裹挾著腐氣直衝林昭心脈。
林昭來不及閃避,雙槍竟自動躍起,擋在胸前。槍身古篆流轉,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盾”字虛影,硬生生扛下爆炸餘波。
他被震得單膝跪地,喉嚨一甜,差點吐出來。右臂舊傷也跟著抽痛,像是有根釘子在裏麵來回刮。
可他沒倒。
山河社稷圖感應到危機,空中浮現出完整的戰紋圖譜,與他右臂曾有的石紋完全吻合。一股暖流順著經絡湧入,暫時壓下了震蕩。
他撐著槍桿站起來,抹了把嘴角,抬頭看向柳書雲。
“你說錯了。”聲音沙啞,卻不抖,“戰紋不是鑰匙……是墓誌銘。”
柳書雲歪了歪頭,肉瘤般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那你準備好刻字了嗎?”
林昭沒答,隻是緩緩抬起雙槍,槍口對準對方。
古篆在槍管上流轉,一明一暗,像在等待某個訊號。
山河社稷圖仍在旋轉,投影中的上古戰場忽然一陣波動,一桿斷裂的戰戟緩緩升空,戟尖指向柳書雲的方向。
林昭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
第一顆子彈飛出,空中劃出“斬”字,直奔敵首。
柳書雲抬手,黑液凝聚成盾,輕鬆擋住。
第二顆子彈緊隨其後,寫著“破”字,撞上黑盾,炸出一片金光。
第三顆還未離膛,林昭忽然感覺到掌心鈴印一冷。
他低頭一看,槍管上的紋路正在褪色。
“耗電太快?”他皺眉,“這玩意兒就不能給個續航提示?”
柳書雲冷笑:“你以為靠這點殘紋就能贏?守淵人早該被淘汰了。”
林昭咧嘴一笑:“淘汰?我告訴你什麼叫淘汰。”
他猛地將雙槍插入地麵,雙手再次結印,對著山河社稷圖大喝:“借你一場舊夢,還我萬古殺意!”
圖卷猛然一震,投影中的上古戰場瞬間清晰,無數守淵人虛影齊齊轉身,麵向柳書雲,手中兵器同時舉起。
空氣凝固了一瞬。
柳書雲的臉色終於變了。
林昭拔起雙槍,槍管上的紋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盛。
他抬眼,盯著對方,一字一頓:“現在,輪到我出招了。”
他邁出一步,腳踩在懸浮的砂石上,整個人如同踏空而行。
第二步,雙槍槍口同時迸發金光。
第三步,空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篆,組成一道鎖鏈,直撲柳書雲脖頸。
柳書雲怒吼一聲,黑液狂湧,試圖阻擋。
可那鎖鏈穿過黑霧,精準纏上他的手臂。
林昭嘴角揚起:“老規矩——動詞開頭,名詞結尾。”
他輕聲道:“鎖。”
古篆鎖鏈猛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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