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右臂貼著集裝箱外壁滑過,石質表層與鐵皮摩擦出一串火星。他沒吭聲,隻是把八荒戟往身後一甩,金光在通道盡頭掃出半弧,壓住了那股緊追不捨的綠霧。
“你這胳膊現在是砂紙成精了?”特工少女貼牆蹲下,手槍抵著肩窩,“再蹭兩下,咱倆連藏身的地方都沒了。”
“它好歹還在幹活。”林昭收回戟,指尖輕點銹鈴。鈴體微震,識海裡三段音律轉瞬即逝——雙響為敵,短促為險,長鳴……是機械運轉的頻率。
他抬眼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銹死的鐵門,門縫裏滲出的白霧帶著金屬味的熱氣,像是老式鍋爐房在喘氣。
“七號倉。”他說,“就是這兒。”
特工少女從旗袍暗袋摸出玉玨,貼在門板上。冰涼的玉石突然發燙,她眯起眼:“底下有東西在轉,齒輪咬合節奏跟心跳似的,但不是活物。”
“蒸汽機甲。”林昭低聲道,“血刀拿守淵人圖騰當零件,造了個鋼鐵墳場。”
她冷笑:“盜墓都玩出工業流水線了?這年頭連反派都得考特種裝置操作證?”
林昭沒接話,把銹鈴貼上門鎖。鈴舌上的青黛絲線輕輕晃了一下,緊接著,三聲輕震在識海炸開,像老式電報機敲出摩斯密碼。他閉眼默記節奏,右手雖不能動,卻用左手指節順著門縫敲出對應節拍。
哢、噠、嗡——
鎖芯應聲而轉。
特工少女一把扯下腰間電磁手雷,拆開外殼反接線路,指尖剛搭上通風口的金屬網,整條走廊的紅外掃描燈集體熄滅。
“零點八秒。”她咬牙,“夠你開門,不夠你裝深沉。”
林昭推門而入。
滾燙的白霧撲麵而來,夾著機油和銅銹的味道。倉庫內部空曠得嚇人,幾十具半組裝的機甲立在軌道兩側,像一排排待命的墓碑。它們的關節處嵌著青銅齒輪,表麵刻著熟悉的符文——正是《守淵戰歌》裏的段落,被人拆解後焊進了機械臂。
工作枱上散著圖紙,泛黃的紙上畫著鯤鵬展翅的輪廓,旁邊標註著“地脈共振頻率:4.7Hz”“藍月增幅模組啟動條件:玉玨共鳴值≥80%”。
林昭走過去,翻開一頁背麵,發現是一份交易清單:
“昭和十八年三月,交付‘鯤鵬動力核心’七組,換‘樓蘭血晶’三十公斤。署名:東亞重工·川島。”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考古學會的教授們,原來兼職做軍火販子?”
“不止。”特工少女翻看另一張圖紙,“你看這個剖麵圖——他們把機甲設計成能鑽地的結構,頭部是衝擊鑽,背部帶聲波發生器,專門用來破壞封印層。”
“所以血刀不是在造武器。”林昭聲音沉下去,“是在造盜墓工具。”
話音未落,角落的老式電台突然滋啦作響。
一段變調的旋律緩緩流出——正是《守淵戰歌》第三節,和毒霧擴散時的節奏完全一致。
“這不是廣播。”特工少女皺眉,“是自動播放器,一直在迴圈。”
林昭盯著電台背麵的標籤,上麵印著一行小字:“第七代訊號中繼終端,相容所有守淵人遺物波段。”
他心頭一跳。
“他們在模擬銅鈴的頻率……想騙出更多像我這樣的人。”
“或者,”她冷笑,“直接把咱們當燃料燒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行動。
林昭開啟考古筆記,鏡頭對準圖紙銘牌,自動掃描歸檔。特工少女則將一枚微型乾擾器貼在主控箱底部,順手拔掉了幾根資料線。
“能拖多久?”他問。
“十分鐘頂天。”她收手,“然後整個係統重啟,警報拉滿。”
“夠了。”林昭合上筆記,“走。”
他們退回入口通道,腳步剛踏出兩步,頭頂通風管道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噠”。
齒輪咬合。
林昭猛地拽住特工少女肩膀把她往後一拉,下一秒,東側牆體轟然炸裂!
一塊厚達二十厘米的鋼板被硬生生撕開,一隻泛著冷光的機械巨爪破牆而出,五指張開如鬼爪,直撲林昭麵門。
他橫戟格擋,金光爆閃,震得整條手臂發麻。八荒戟上的古篆紋路一閃,才堪堪擋住那足以切開裝甲車的利爪。
煙塵中,一個身影緩步走出。
黑色作戰服上縫著七條布帶,隨步伐輕輕擺動。左臂完全機械化,延伸出三重旋轉刀盤,肩部嵌著一枚滴著黑液的動力核心——正是圖紙上的“鯤鵬動力核心”。
“林教授。”血刀的聲音帶著機械雜音,嘴角咧開,“考古挖到不該碰的東西了吧?”
林昭穩住呼吸,戟尖指向對方:“你們用守淵人的遺骸造機甲,不怕遭報應?”
“報應?”血刀獰笑,“我們這是文明升級。等藍月升起,這些機甲就會順著地脈鑽下去,把你們祖宗埋的東西全掏出來,重新組裝成新世界。”
“所以財閥早就摻和進來了。”林昭冷笑,“川島企業打著重工旗號,背地裏乾的是掘墳勾當。”
“聰明。”血刀點頭,“但他們也隻是棋子。真正想要鑰匙的,是那個戴眼鏡的瘋子。”
特工少女突然抬槍,子彈劃出微弱古篆弧線,直擊對方咽喉。可機甲關節上的符文盾一閃,竟將子彈偏轉,擦著林昭耳側飛過,在牆上鑿出一道焦痕。
“走!”林昭低喝,八荒戟猛砸地麵,激起一道土石屏障。
兩人借勢翻入後倉通道,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卻沒有追擊。
血刀站在破牆處,機械眼鎖定他們消失的方向,抬起右臂,按下通訊鈕。
“告訴柳先生……”他低聲說,“鑰匙已經進籠了。”
通道內,林昭靠在貨箱後喘息,右臂的石紋微微發燙,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低頭看向八荒戟,戟身古篆正以極慢的速度流轉,彷彿在解析某種訊號。
“他在等援兵。”特工少女壓低聲音,“剛才那一擊根本沒盡全力。”
“他知道我們逃不掉。”林昭握緊戟柄,“這裏是陷阱,從我們踏入毒霧那一刻就開始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等他們關門放狗?”
林昭沒答,而是從懷裏掏出銹鈴,輕輕一晃。
鈴舌上的青黛絲線微微顫動。
識海中,長鳴不止。
他閉眼,聽見了——那不是召喚,也不是警告。
是回應。
遠處某處,另一枚銅鈴,正在同步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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