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邊緣的紫光還在脈動,像一口倒懸的巨鍾在緩緩呼吸。林昭左肩焦痕滲著血絲,衝鋒衣碎成幾縷布條掛在手臂上,八荒戟斜插在身前,支撐著他幾乎無法動彈的身體。
青黛跪坐在他身後半步,玄裳裂開一道斜口,露出肩頭泛著微光的麵板——那不是血,是細密的程式碼紋路正在崩解重組。她手指顫抖,卻死死攥住那根從血刀手中奪來的骨笛。
“你還能吹?”林昭嗓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塞了把砂礫。
“不能。”她喘了口氣,“但我得試試。”
話音未落,她猛地仰頭,舌尖一痛,鮮血噴在骨笛表麵。那笛子原本漆黑如墨,此刻竟泛起一絲暗紅漣漪,彷彿被喚醒的沉睡之物。
遠處,血刀正抬起殘存的機械臂,掌心骨笛尚未收回。他咧嘴一笑,胸腔彈出毒霧噴射器,準備再奏一曲斷魂調。
可就在他啟唇的瞬間——
一聲笛響,逆風而來。不是尖銳刺耳的殺伐之音,而是一段蒼涼古調,自青黛唇間流淌而出。音波呈環形擴散,空氣隨之震顫,連飄落的毒雨都被推開數寸。
血刀瞳孔驟縮,機械臂發出刺耳警報:“共振頻率異常!結構穩定性下降百分之六十!”
“什麼鬼東西?!”他怒吼,試圖強行吹響自己的笛子,可聲波剛出口,就被那股古調碾得粉碎。
林昭瞪大眼,識海中的銹鈴突然劇烈震動。不是警告,也不是指引,而是……共鳴。
【短促為險,長鳴為秘,雙響為敵】。
這一次,三聲交錯,節奏混亂,前所未有的訊號在他血脈中炸開。
“這是……《守淵戰歌》?”他喃喃道,“她怎麼會這玩意兒?”
答案很快浮現。青黛指尖藍光流轉,笛音陡然變調,從單音長鳴轉為三重疊奏——低沉如地脈湧動,中音似戰鼓擂動,高音若金戈交擊。正是古籍殘頁裡記載的“破械篇”。
聲波精準切入金屬共振節點。
哢!
血刀左臂外殼崩裂,一層層剝落,露出內部蠕動的黑色觸鬚。那些觸鬚如同活蛇般扭動,試圖重新組裝機械結構,卻被聲波持續震蕩,節節斷裂。
“啊——!”血刀狂吼,胸腔毒霧噴射器瘋狂旋轉,想要遮蔽聲波路徑。可那笛音已非尋常音律,而是銘刻在天地規則中的戰歌真意,豈是區區迷霧能擋?
林昭眼神一亮,立刻翻出考古筆記,將紙頁貼在八荒戟刃麵。戟身古篆微亮,放大了他的感知力。他閉眼凝神,順著星圖的資料流掃描而去。
幾秒後,他猛地睜眼。
“不對勁。”
“怎麼?”青黛聲音虛弱,但笛音未停。
“整個星圖的資訊流……正在被腐蝕。”林昭咬牙,“每秒三十個百分點,像是有人在後台刪庫跑路。”
“黑客?”青黛冷笑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比黑客狠。”林昭盯著黑洞方向,“這是定向清除,手法專業得離譜。要麼是內鬼,要麼就是……係統本身出了問題。”
青黛沒再說話,隻是將笛音再提一階。
血刀終於撐不住,整個人被聲波掀飛,撞進遠處傾斜的齒輪群中。機械臂徹底報廢,隻剩那堆黑色觸鬚在殘軀周圍抽搐,像某種遠古生物的遺骸。
柳書雲站在原地,西裝依舊筆挺,袖口七隻鐳射切割器懸浮半空,卻沒有出手。
他單片眼鏡紅光頻閃,低聲自語:“原來她還能用這個……難怪歷代宿主都失敗了。”
林昭聽見了,冷笑:“你還裝學者呢?現在是不是該掏出PPT講‘邪神資料化遷移’了?”
柳書雲不答,隻是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青黛手中的骨笛上,眼神複雜得像是看見失傳千年的藝術品。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這笛子,本就是為她打造的。”
“少扯犢子。”林昭啐了一口血沫,“你們拿她當容器,當工具,現在倒說起情懷來了?”
“不是情懷。”柳書雲語氣平靜,“是宿命。她吹響戰歌那一刻,就已經啟用了初代守淵人的封印協議。而這套星圖係統……本來就是用來處決叛徒的刑場。”
林昭心頭一震。
處決叛徒?
那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根本不是通道,而是斷頭台?
青黛似乎也聽到了這句話,笛音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別信他。”林昭低喝,“你現在吹的是反擊,不是認罪。”
青黛點頭,深吸一口氣,再次啟唇。
這一次,笛音不再侷限於攻擊,而是化作一道無形屏障,將兩人籠罩其中。聲波漣漪穩定了周圍空間,連黑洞邊緣的紫光都變得柔和了些許。
林昭趁機咬破舌尖,將鮮血抹在隨身銅鈴上。
銹鈴輕震,隨即在識海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警兆——長短交錯,三段式急鳴不斷回蕩。
他雙眼驟然泛起金瞳,先祖殘魂的氣息一閃而過。劇痛中,他的意識彷彿躍入更高維度,看清了資料流的真實模樣。
那黑洞深處,並非自然裂縫,而是一個古老的接入。無數程式碼如藤蔓纏繞其上,正被外部程式暴力篡改。而篡改的源頭……
竟然來自星圖之外的衛星網路。
“靠!”林昭罵出聲,“這傢夥連天基係統都黑了?”
柳書雲嘴角微揚:“你以為現代科技隻是裝飾品?我們早就把邪神協議上傳進了全球導航係統。每一次定位,都是對封印的一次削弱。”
“精神病吧你。”林昭冷笑,“就為了復活個老妖怪,搭上整個人類文明?”
“文明?”柳書雲笑了,“文明不過是資料的臨時形態。真正永恆的,是迴圈與吞噬。”
林昭懶得跟他辯論,轉頭看向青黛:“還能撐多久?”
青黛搖頭:“這笛子……反噬太強。我快壓不住了。”
她話音剛落,唇角又溢位一縷血絲,手中骨笛光芒黯淡。
林昭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點燃最後的火種。
他沒有猶豫,一把抓過銅鈴,貼在心口,默唸那句殘語:“藍月落時,汝當歸。”
鈴聲再響,識海震蕩,先祖殘魂短暫復蘇。他藉著那一瞬的力量,將八荒戟狠狠插入地麵,戟身符文暴漲,與青黛的聲波屏障形成共振。
兩股力量交匯,空氣中泛起一圈圈透明波紋,竟將黑洞邊緣的紫光逼退數寸。
血刀在遠處掙紮起身,黑色觸鬚纏繞殘軀,發出低沉嘶吼。柳書雲袖中鐳射器緩緩抬高,鎖定青黛命門。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青黛忽然抬頭,望向黑洞深處,聲音輕得像夢囈:
“阿姊……這次我沒逃。”
下一秒,她猛然將骨笛橫於唇間,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吹出最後一個音符。
那聲音不高,卻穿透一切,直抵虛空盡頭。
林昭感到胸口一悶,銹鈴幾乎要從手中掙脫。識海中,三段式警兆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夾雜著一絲熟悉的旋律。
像是回應。
遠處,柳書雲臉色終於變了。
他鏡片上的紅光劇烈閃爍,像是係統崩潰前的最後掙紮。
血刀發出不甘的咆哮,黑色觸鬚瘋狂舞動,試圖衝破聲波封鎖。
林昭死死握住八荒戟,看著青黛緩緩垂下手,骨笛滑落在齒輪縫隙中,發出清脆一響。
她的身體開始發冷,程式碼裂痕爬滿手臂,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林昭將她拉到身後,用尚能活動的左臂護住她,盯著黑洞邊緣那道緩緩擴張的裂口。
“來吧。”他咧嘴一笑,滿臉血汙中透著一股瘋勁,“誰怕誰啊?”
八荒戟嗡鳴不止,銹鈴餘音未絕。
黑洞深處,紫光再次劇烈起伏,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另一端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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