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炸裂的瞬間,林昭隻覺得整條右臂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捅穿。他咬牙撐住八荒戟,單膝跪地,地麵震出一圈裂紋。蟲群被掀飛大片,可那股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力量也幾乎要把他撕開。
他沒讓手抖,也沒讓戟落地。“我說了……現在輪到我打。”他低吼一聲,左手猛地一壓戟桿,硬生生把那股要奪控身體的殘魂之力壓回血肉深處。
空氣裡還飄著焦臭味,碎甲蟲的殘骸像雨點般落下。密殿中央塵煙未散,四周的裂縫卻再次蠕動起來,更多的腐毒甲蟲爬出,密密麻麻圍成一圈,黑壓壓的讓人頭皮發麻。
哢噠、哢噠、哢噠。金屬腳步聲從高處傳來,節奏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血刀站在斷裂的石階頂端,機械左臂緩緩抬起,齒輪咬合的聲音清晰可聞。毒刺尖端滴落的紫液落在台階上,石頭立刻冒起白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你還能站幾次?”他聲音沙啞,“剛才那一擊,怕是連你自己都快撐不住了吧。”
林昭沒理他,隻是低頭看了眼右臂。青紋還在麵板下流動,像活物一樣竄動,熱度沒減,反而更烈。他知道這狀態撐不了多久,體力已經見底,呼吸一次胸口就像拉風箱。
但他不能倒,倒了就真成祭品了。他慢慢撐起身子,八荒戟拄地,借力站直。腿還在抖,可姿勢沒垮。“你說得對。”他忽然開口,嗓音有點啞,“我是快不行了。”
血刀眯眼。
“但你也忘了一件事。”林昭咧嘴一笑,嘴角乾裂滲血,“我不止能打,我還挺會跑。”話音未落,他猛然轉身,朝著密殿出口方向猛衝!身後蟲群立刻暴起,如黑潮撲來。
血刀冷哼一聲,機械臂一震——“嗖!”毒刺破空射出,速度快得隻剩一道紫影!
林昭耳朵一動,本能側身翻滾。毒刺擦肩而過,“轟”地釘進旁邊一根石柱,紫煙騰起,岩體迅速發黑剝落,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著。他肩膀火辣辣地疼,外衣被劃開一道口子,邊緣已經開始泛紫。
“操!”他罵了一句,抬手抹了把汗,指尖沾了點濕黏的東西,也不知道是血還是毒。顧不上了。他繼續往前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硬是靠著戟尖點地穩住身形。密殿出口就在眼前,外麵就是河岸,河水奔騰的聲音越來越近。
隻要能出去——“砰!”一聲悶響,吉普車的方向傳來撞擊聲。林昭心頭一緊,衝到車邊一看,整個人愣住。
四個輪胎全癟了,每一側都被割開三道深口,胎皮翻卷,像是被什麼鋒利的刀具精準紮破。車底還用暗紅色液體畫了個符號——七道交錯的刻痕,像是某種標記。
他認得這個,七次追殺,七道刀痕。血刀緩步走來,機械臂收回毒刺,金屬關節發出輕微的“哢”聲。
“這次,你往哪跳?”他站在車頂陰影下,眼神冷得像冰,“上次跳崖是你運氣好,這次,可沒人再接你了。”
林昭盯著他,喘著氣,腦子裏飛快轉著。跑不了,車廢了,蟲群逼近,體力耗盡。正麵打?現在動手就是送死。他抬頭看了眼天空。藍月還沒升上來,夜色濃得化不開。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濕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鈴聲。
不對,不是風裏的,是識海裡的。銅鈴輕輕震動了一下,短促、長鳴、雙響,三段音律依次浮現,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裏敲了三下鍾。
緊接著,一句低語浮出水麵:“藍月落時,汝當歸。”他瞳孔微縮,這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句話,但這一次,語氣不一樣了。不再是冰冷的殘語,而是……帶著指引意味。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輕柔,冷靜,像風掠過耳畔。“引蟲群入河。”林昭猛地一怔,這聲音他記得,是青黛。
可她不在這裏,也沒出現。可那句話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意識深處,不像幻覺,也不像記憶。他來不及細想,眼角餘光瞥見第一批甲蟲已經爬上河岸邊緣,正往這邊爬來。
河水湍急,衝擊著岸邊鬆軟的泥石層,有些地方已經出現塌陷。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現,水能沖走蟲,也能洗掉毒。
問題是——怎麼把這群玩意兒趕進去?他低頭看八荒戟,又看向河岸最脆弱的那一段。那裏土質鬆軟,底下全是碎石,隻要一擊就能崩塌。但以他現在的狀態,強行發動戰技,很可能直接昏過去。“拚了。”他咬牙,把戟橫在胸前,右臂青紋再次熾熱起來,“再借我一次勁兒,老子回頭請你喝酒。”他不再後退,反而迎著蟲群衝去!
血刀皺眉,顯然沒料到他會主動出擊。
林昭衝到河岸邊緣,雙腳紮地,八荒戟高舉過頭,全身肌肉繃緊。他能感覺到血液在血管裡狂奔,右臂的青紋幾乎要透皮而出。“給我——開!”他怒吼一聲,將八荒戟狠狠劈向腳下!沒有金光炸裂,也沒有地脈震蕩,這一擊純粹靠蠻力與意誌。戟尖切入泥土的剎那,整片河岸劇烈晃動,巨石崩裂,泥沙翻滾,一大塊岩體轟然塌陷!
河水如猛獸般倒灌進來,形成一股強勁的激流,直衝密殿出口!第一批靠近的甲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水流捲走,翻滾著沖向下遊。後麵的蟲群陣型大亂,有的被沖走,有的拚命往高處爬,場麵頓時混亂。
血刀站在高處,眉頭緊鎖,機械臂微微抬起,似乎想做什麼,卻被突如其來的水流阻斷了行動。
林昭單膝跪地,拄戟喘息,額頭全是冷汗。剛才那一擊幾乎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手臂抖得厲害,青紋仍未退去。但他笑了。
“怎麼樣?”他抬頭看向血刀,聲音嘶啞,“這波操作,值不值得一個點贊?”
血刀沒說話,隻是冷冷盯著他,機械臂緩緩收回,齒輪轉動的聲音在風中格外清晰。
林昭沒再理會他,而是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手。銅鈴還在胸口微顫,殘語在識海回蕩,青黛的聲音卻已消失。他慢慢站起身,八荒戟拄地,一步步往後退,直到背靠一塊巨石。蟲群被衝散大半,但仍有零星幾隻在岸邊掙紮爬行。河水還在不斷湧入,形成一條臨時的隔離帶。他知道這招撐不了太久,可至少,爭取到了一點時間。
血刀站在高處,目光陰沉,忽然開口:“你以為逃得掉?”
林昭冷笑:“我又沒說要逃。”
“那你打算怎麼辦?等水把這兒淹了,大家一起泡澡?”
“泡澡不至於。”林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但我猜,你們這群人最怕的,就是水。”
血刀眼神一凝。
“別裝了。”林昭盯著他,“你們搞這套邪術,不就是為了避開某些東西?比如……凈化?比如……河水?”
血刀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聲:“你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也得先抓得到我。”林昭握緊八荒戟,指節發白,“而且,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什麼?”
“柳書雲到底許了你什麼好處?”他冷笑,“讓你這麼賣命?養老金?編製?還是說——他答應讓你不當人了?”血刀臉色驟變,機械臂猛地一震,齒輪高速運轉,眼看就要再度出擊。
就在這時,林昭右臂青紋突然劇烈跳動,整條胳膊像是被電流貫穿。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不好,又要來了。
殘魂的力量再次試圖接管身體,比之前更猛烈。他死死咬住牙關,左手按住右臂,額頭青筋暴起。
“別鬧……現在不是時候……”他心裏默唸,額角滲出血絲。
血刀察覺異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步走下石階。“看來,連你自己的血脈都控製不住你。”他說,“那就讓我——替你做個了斷。”他抬起機械臂,毒刺再次成型,尖端紫光閃爍。
林昭喘著粗氣,八荒戟拄地,身體搖晃。他知道,接下來這一擊,躲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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