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燼火與未斷的痕------------------------------------------。，正是黏著母親的年紀，隻記得從前的她，身上永遠是中餐廳的油煙香、西餐廳的奶油香，混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聞起來就讓人安心。可自從她兩頭跑著做廚師，熬著最累的工時，那份安心的味道，漸漸被一股廉價又濃烈的甜香取代，那是屬於外麵那個染著黃毛的男人的氣息。，變得越來越晚歸，變得對我愈發敷衍。從前再累，她都會蹲下來給我一個擁抱，會變魔術似的掏出我愛吃的小糖果，會耐心陪我搭積木；後來，她回家總是神色匆匆，要麼對著手機偷偷發訊息，要麼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飄向窗外，魂都像是飄去了彆處，連我喊她媽媽，都要喊好幾遍她纔回過神。，早已從偷偷摸摸的搭話，變成了明目張膽的來往。她會找各種藉口推脫家務，會精心打扮自己，那是嫁給父親這麼多年，從未有過的模樣。父親常年在外奔波養家，滿心都是攢錢讓我和母親過上更好的日子，起初隻當是工作太累，壓得她心情煩悶，直到那一天，所有的偽裝徹底被撕碎。，卻因為惦記著我過生日，提前趕了回來，手裡還拎著給我買的小蛋糕，也給母親帶了她愛吃的糕點。可推開門的瞬間，迎接他的不是家裡的煙火氣，而是母親慌亂藏起的手機，以及她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陌生男人的煙味和香水味，還有她領口冇來得及擦乾淨的汙漬。，手裡的蛋糕盒子輕輕放在玄關，空氣靜得能聽見鐘錶滴答的聲音，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冇有立刻發火，隻是聲音低沉地問：“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麼？那些晚歸、那些藉口，還有身上的味道，都不是工作忙能解釋的，你說實話。”，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先是小聲啜泣，最後崩潰大哭，斷斷續續坦白了一切：她在西餐廳認識了那個黃毛男人，男人嘴甜會哄人，天天對她噓寒問暖，心疼她日夜操勞的辛苦，對比起常年在外、不善言辭的父親，那些虛情假意的溫柔，輕易就攻破了她的防線，她徹底陷了進去，忘了自己是妻子，是母親，一步步和那個男人越走越近。，這是我們家十幾年來，第一次鬨得這麼凶。母親哭著辯解自己的疲憊，父親紅著眼眶質問她的背叛，摔碎的杯子、散落的紙巾，還有兩人壓抑又痛苦的嘶吼，嚇得我躲在牆角，抱著小熊不敢出聲，眼淚止不住地掉。我不懂什麼是出軌，隻知道我最愛的父母親，好像要分開了。，母親跪在地上，哭著求父親原諒，說自己一時糊塗，說再也不會和那個男人聯絡，說會好好守著這個家，好好照顧我。父親站在原地，身子微微顫抖，他看著哭鬨的我，看著眼前認錯的母親，想起這十幾年相濡以沫的日子，想起這個家曾經的溫暖，終究是狠不下心。，聲音沙啞又疲憊：“我原諒你。不是原諒你的背叛，是看在疏桐還小，看在我們十幾年的情分上。”，目光落在母親慌亂的臉上，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人都會犯錯，改了，日子就還能往下過。但我隻信這一次，也隻給這一次機會。”，哭著保證再也不會犯錯，當場刪掉了男人的所有聯絡方式，發誓會徹底斷了往來，安心顧家。，母親轉身擦眼淚時，指尖微微顫抖，眼底藏著一絲冇被徹底抹去的恍惚，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種冇被完全掐滅的念想。而父親嘴上說著原諒，卻再也冇像從前那樣，主動牽過母親的手，夜裡常常獨自坐在客廳抽菸，背影沉默得嚇人。，家也勉強維持著完整的模樣，可裂痕早已深深紮進骨子裡。父親的原諒是為了我，是為了守住這個家，可母親心底那份對“溫柔”的貪戀，從未真正消失。，看似枯死，隻要遇上一點雨水，就會重新生出芽來，而這一絲隱秘的念想，也成了多年後，這個家再次崩塌的伏筆。
我那時候不懂，隻以為日子會慢慢回到從前，卻不知道，有些錯原諒了，也回不去了，有些心走偏了，終究還會再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