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無憂,遇你成疾------------------------------------------,像顆落得太晚的星。父親曾有過一段婚姻,留下哥哥姐姐,他當兵歸來,遇見我的媽媽,纔有了我。人人都道我生在安穩之家,可冇人知道,哥哥姐姐的冷眼,從來冇停過。,學著懂事,學著藏起委屈,拚命想討所有人的喜歡,守著爸媽給的那點暖意,勉強撐著屬於我的小世界。我以為隻要足夠聽話,就能安穩長大,直到初中那年,我遇見了他。我捧著僅剩的熱忱,掏心掏肺去愛,把他當成黯淡青春裡的光,滿心歡喜奔赴。,將我推入更深的深淵。家人的疏離,初戀的背叛,那顆被小心翼翼嗬護過,又反覆磋磨的真心,終究碎得徹底。,遲來的星星,就算拚儘全力發光,也未必能被人看見,滿心的深情,到頭來,隻是一場自毀。,是藏在舊照片和鄰裡零星閒話裡的。,就從旁人慾言又止的語氣裡,隱約知道,他不是一開始,就和媽媽在一起的。,一身硬朗風骨,最好的年紀,遇見了他的初戀,兩人青梅竹馬又是領裡,最後相愛,並且結婚。,這場以心動開頭的婚姻,最後會變成一場漫長的折磨。,褪去了最初的溫柔,隻剩下刻薄與凶悍。她脾氣暴躁,說罵就罵,從不懂體貼,更不心疼他在部隊的辛苦。,夜不歸宿是常事,家裡永遠冷鍋冷灶,冇有一絲煙火氣。更讓他崩潰的是,她根本不守心,出軌、背叛,一次又一次。,不是冇吵過。他氣得渾身發抖,恨得咬牙切齒,無數次想要放手。,她是他的初戀。,是他掏心掏肺愛過的人。理智告訴他,這段婚姻爛透了,這個人不值得。,他就是放不下,捨不得,忘不掉。那是一種又愛又恨、又痛又忍的煎熬。,恨她後來所有的殘忍與背叛。他像被困在一張自己織的網裡,越掙紮,越窒息。
那段婚姻,耗光了他所有的熱情與期待。直到最後,實在撐不下去了,才狼狽收場。
離婚後的日子,父親一個人扛著所有,沉默、疲憊,眼底全是散不去的落寞。他不再輕易相信愛情,不再輕易動心,直到在一次機緣下,遇見了我的媽媽。
我見過他們年少時的照片,哥哥眉眼冷硬,姐姐麵容清秀,站在尚且年輕的爸爸身邊,隔著照片,都能看出那份與生俱來自帶的疏離。
90年代的父親服兵役結束,常年在外,那段本就薄弱的婚姻,終究走到了儘頭。離婚後的日子,父親一個人打拚,在那個吃不飽飯的年代父親需要養活兩個大學生,當時的姐姐因為自己的鞋破了個洞打電話給父親,父親摸著自己空空的口袋說去找爺爺要吧,姐姐可憐巴巴的說爺爺也說冇有,年親的父親留下了眼淚,但後來還是咬咬牙將哥哥姐姐供到大學畢業,後來在一次機緣下,遇見了我的媽媽。
母親是土生土長的傣族人,身上帶著刻在骨血裡的溫婉柔情,像傣家竹樓旁潺潺的溪水,柔柔軟軟,能撫平所有棱角。
她冇有漢族女子的淩厲,說話總是輕聲細語,語調溫溫軟軟,連皺眉都帶著幾分繾綣的柔和,舉手投足間,是傣家人獨有的溫潤與寬厚。
她知曉父親的過往,見過他被前一段婚姻磨得疲憊不堪的模樣,卻從冇有半分嫌棄,反倒用滿心的溫柔,一點點焐熱父親冰冷的心。
她不介意他有一雙兒女,不介意旁人的閒言碎語,心甘情願嫁給這個曆經滄桑的男人,隻想守著一份安穩,給他一個真正溫暖的家,而後,便有了我。
我叫林疏桐
疏桐,疏桐,疏是疏離的疏,桐是桐花的桐。
後來我才明白,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寫儘了我的一生。
可這份疼惜,從來隻屬於爸媽兩個人。
哥哥姐姐,從來冇有接納過我。
我記事起,就知道這個家,藏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爸爸常年在外奔波,心裡對哥哥姐姐有愧疚,總想儘力彌補,對他們向來寬容;媽媽性子軟,不想家裡鬨得雞犬不寧,凡事都忍著,處處遷就,從不多說一句怨言。
而我,是這個重組家庭裡,最多餘的那一個。
哥哥比我大十二歲,姐姐比我大十六歲,他們從小就跟著奶奶生活,對爸爸本就有怨,這份怨,儘數轉移到了我身上。
他們從不叫我妹妹,也從不和我多說一句話。
我放學回家,怯生生地喊一聲哥,一聲姐,換來的永遠是哥哥冷漠的側臉,和姐姐不屑的白眼。
家裡的飯桌上,永遠是安靜的,爸媽小心翼翼地找話題,哥哥姐姐埋頭吃飯,全程一言不發,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從小就乖,乖到近乎怯懦。
我不敢哭鬨,不敢撒嬌,不敢要玩具,不敢提任何要求。
我學著把自己縮在角落裡,學著察言觀色,學著做最懂事的孩子。
吃飯的時候,我隻夾自己麵前的菜,從不和哥哥姐姐搶;家裡的家務,我能做的都搶著做,掃地、洗碗、整理房間,我樣樣都來,隻盼著能換來他們一句溫和的話,哪怕一個眼神也好。
可冇有。
從來都冇有。
哥哥會故意把我的書本扔在地上,看著我彎腰去撿,滿臉嘲諷;姐姐會偷偷藏起我的發繩,我的文具,看著我著急得紅了眼眶,轉頭就和旁人說我矯情。
父親看在眼裡,心裡難受,卻也隻能私下裡抱著我,輕聲說:“疏桐乖,哥哥姐姐隻是還不懂事,你彆往心裡去。”
媽媽會摸著我的頭,紅著眼眶歎氣,卻從不敢當著哥哥姐姐的麵,維護我一句。
我知道,爸媽難。
一邊是虧欠多年的兒女,一邊是捧在手心裡的小女兒,他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所以我更乖了。
我成績優異,永遠是班裡的第一名,獎狀貼滿了家裡的牆壁,老師誇我,鄰裡讚我,都說老林家生了個省心又出息的小女兒。
可這些誇讚,在哥哥姐姐眼裡,隻是我博取爸媽寵愛的手段。
他們看我的眼神,愈發冷淡,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我就像一株長在牆角的小草,爸媽給的溫暖,是我唯一的陽光,可那點陽光,總是被哥哥姐姐的冷漠,遮去大半。
我以為,我的人生,大概就會一直這樣,在小心翼翼的懂事裡,在若有若無的排擠中,安安靜靜地長大。
隻要守著爸媽的那點愛,就算受點委屈,也沒關係。
直到我升入高中,遇見了廖辭。
那個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襯衫,站在教室的陽光下,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像一束突然照進我灰暗青春裡的光。
我活了十幾年,從來冇有被人那樣溫柔對待過。
他會主動和我說話,會在我被同學孤立的時候,站出來幫我,會把自己的筆記借給我,會輕聲對我說:“林疏桐,你不用那麼乖,也不用那麼累。”
那一刻,我沉寂了十幾年的心,突然就亂了。我從小缺愛,缺關注,缺那一點明目張膽的溫柔。
廖辭的出現,成了我黑暗世界裡,唯一的救贖。我拚了命地抓住這束光,把自己所有的深情,所有的好,所有從未給過彆人的溫柔,全都給了他。
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我以為,我終於可以被人好好愛著。可我忘了,不是所有的光,都是溫暖的。
有些光,看似耀眼,實則是淬了毒的刃,一旦靠近,就會被傷得體無完膚。我用儘全力奔赴的愛情,最後成了紮進我心口最狠的刀,把我本就脆弱的人生,攪得支離破碎。
原來,被家人疏離,從來不是我人生最苦的劫難。遇上他,纔是我一生,都逃不掉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