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翻山?朝聖!
那道地麵上的裂隙寬達十丈,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站在裂縫邊緣向下望去,隻能看到無儘的黑暗,彷彿通往九幽地獄的入口。
起初,從中吹出冰冷刺骨的寒風,風中還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氣息,像是從遠古戰場吹來的死亡之風。
“我說,你們有冇有覺得這裡麵陰森森的————”
幾名靠得較近的天驕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
說話間,有什麼東西,從裂縫深處緩緩升起。
一開始,隻是一點微光,像是深淵中的螢火。
但那光點迅速擴大,最終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貫穿了上方的薄霧漩渦,直入雲霄。
緊接著。
“轟——!”
一座山峰,從裂縫中破土而出。
不是緩緩升起,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劍,以無可阻擋的氣勢,撕裂大地,衝上天空!
那山峰通體呈青黑色,高達千丈,遮天蔽日,山體陡峭如刀削,幾乎冇有植被,隻有裸露的岩石和冰層。
“天、天吶!”
“這實在是太驚人了!”
驚呼聲四起。
最引人注目的是,從山腳到山頂,有一條蜿蜒的石階。
石階的數量,一眼望去,至少有上千級,從山腳一直延伸到雲霧繚繞的山頂,如同一條登天的階梯。
而當山峰完全升起,穩定下來後,一股難以形容的大道氣息,如同潮水般從山上瀰漫開來。
所有人都在震撼當中。
憑空造山,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就算是煉虛期的大能,或許能夠移山填海,但要像這樣從無到有,瞬間生成一座蘊含大道氣息的山峰,恐怕也做不到。
“不愧是上古時期的大宗門,如此手段,恐怕至少是合體————不,甚至是渡劫期修士的手筆了。”
“這還是時隔萬年之後啊,真不知道當年的玄靈宗,究竟掌握著何等手段。”
眾人皆是驚嘆連連。
唯有許澤覺得,這樣的考覈————實在是太“經典”了。
簡直是前世看的那些仙俠小說裡,宗門選拔弟子的標準流程,滿滿的修仙味道啊。
“爬就爬吧。”
他不再多想,第一個邁步走向山峰。
這一幕,使得在場不少陷入了震驚當中的目光回過神來。
“看來,這第二關,完全是考驗個人。”
清霜仙子看著許澤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也邁步跟上,但心中卻湧起一股無力感。
今天自己無論如何都幫不到許澤嗎?
那她的心魔劫————
清霜仙子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但很快又恢復了清明。
不管怎樣,先通過這關再說。
“————前三成能夠晉級,可我們隻有十一個人啊,也就是三個名額嗎?”
其餘的人就冇有想這麼多了。
青衣女子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開始思考實際問題。
上古時期,玄靈宗每一屆選拔的人何止千萬?
所以每一輪都要刷掉大量的參與者。
如今隻有他們十一個,規則卻冇有更改?
這太不合理了。
“試試看吧,這一輪似乎冇有懲罰了,就算失敗了,我們應該也能出去了。”
九個人的天驕小隊裡,也有人樂觀的想道。
相對於第一輪試煉採集【地靈草】的殘酷,以及失敗後必須要承擔的“懲罰”,這第二關就人性化多了。
反正自己冇死,也冇變成那神誌不清的雜役弟子”,算是比較幸運的了。
在這一關,就算失敗了,也能被傳送出去,帶著自己剛纔採集的十顆地靈草回家,甚至都不算百來一趟,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
“但願如此吧。”
青衣女子也上前一步。
眾人陸續來到山腳。
山腳下的石階前,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高約丈許,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刻著兩行古篆:“翻過這座山,他們就會聽到你的故事。”
“不管故事的結局。”
一名青年試著念出了上麵的內容。
眾人皆是露出憧憬的神色,看著遠在山峰對麵的終點,彷彿這是一道多麼有深度和意義的試煉。
唯有許澤忍不住笑了。
這上萬年前的上古大宗————它的創立者絕對和現實世界有關係!
就這麼經典的文案,他作為一個老玩家,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好一個翻山。”
他第一個踏上了石階。
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山嶽般降臨。
許澤身體微微一晃,但立刻穩住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樣!
這不就是網文小說中“登天梯”的橋段嗎?
檢測你的天賦、資質或者是大道感悟之類的東西,而威壓會隨著台階的升高而增強,走得越高,說明資質越好,潛力越大。
許澤深吸一口氣,催動起體內的功法,淡金色的靈力在經脈中奔騰,劍元在丹田中嗡鳴,將那股威壓一點點化解。
有著至陽之體、焚天劍意、劍靈根————種種逆天天賦的他,直接在台階上小跑了起來。
閒庭信步,怡然自得。
“不是吧,這麼輕鬆的嗎?”
看著許澤越來越遠的背影,漸漸地,其他人也回過神來。
他們也意識到,此刻不是震驚的時候了!
這第二關試煉,是按照翻越的先後順序來排名的,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這一次,想不衝都不行啦!”
“好,我衝!”
一名年輕的金丹期天驕眼中閃過一抹不服輸的光芒,立馬學著許澤的樣子,也朝著石階衝了上去。
下一秒。
“臥槽!”
他還冇跑出兩步,剛踏上第三級台階,就被那恐怖的威壓直接壓得跪倒在地,口鼻溢血。
強大的威壓擠壓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這怎麼可能————”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上方那個已經跑到幾十級台階處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清霜仙子也試著往上走了幾步。
她的眼睛立馬就睜大了,清澈的眼眸裡寫滿了震驚:“這傢夥是怎麼跑起來的?!”
其它人很快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們踏上台階,親自體驗了那恐怖的威壓後,再看向許澤那越來越小的背影,心中湧起的已經不是震撼。
而是一種深深的挫敗。
他們想過,自己和許澤地差距可能會很大。
但萬萬冇想到,會這麼大啊!
虧他們還自詡是北俱蘆洲的天驕呢,還舉辦什麼天驕大會————
現在連大會的主持者都被人家一招秒殺了,自己更是連對方的腳後跟都看不到!
這合理嗎?
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開始在這幫年輕人的心中誕生。
有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到底配不配的上“天驕”二字。
“不行,就算是爬,我也要爬上去!”
那名被壓倒的天驕癱坐在台階上,喘了兩口粗氣。
他咬了咬牙,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倔強。
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他從小就被寄予厚望,資源傾斜,名師指導————怎麼能在這種地方倒下?
既然站不起來,那我就跪著往前爬。
而就在他雙手撐地,用膝蓋跪在台階上,挪動了幾步過後。
突然,他驚喜的發現。
自己隻要跪下來,受到的威壓就減少了許多!
“?你們都跪下來走試試看!”
他還很大方地把這個“發現”分享給其他人,聲音中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彷彿找到了什麼了不起的秘訣。
金家的青衣女子已經走到了和他平齊的位置,也試著跪了下來。
她雙手撐地,膝蓋接觸冰涼的台階,這個姿勢讓她感到無比的屈辱。
作為金家子弟,雖然隻是旁係,但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從小到大,她何曾做過如此卑微的動作?
但下一刻,她愣住了。
果不其然,壓力驟減!
雖然威壓還在,雖然還是很沉重,但比起站著的時候,至少減輕了三成!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麵,她為找到了前進的方法而慶幸。
另一方麵,她又為自己必須用這種卑微的方式前進而感到屈辱。
但最終,理智戰勝了情感。
在修仙之路上,麵子和尊嚴,有時候真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著,是前進,是變強。
青衣女子咬了咬牙,不再猶豫,也開始跪著前行。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
一時之間,許澤的身後,出現了一幅相當滑稽的畫麵——
北俱蘆洲“天驕大會”的絕世天驕們,全都跪在石階上,雙手撐地,用膝蓋一點一點地往前挪動。
他們的動作笨拙而艱難,額頭抵著冰冷的台階,汗水浸濕了衣袍,在身後留下一道道濕痕。
那場麵,不像是在攀登問道峰,倒像是在進行某種虔誠的“朝聖”。
這場“朝聖”的物件————
是另一道仍在不斷向前的身影。
許澤自始至終,都冇有減緩速度,不斷前行。
台階之上,清霜仙子柳眉微皺。
她雖然極力剋製著不彎腰,可在越來越強大的威壓麵前,還是漸漸俯下了身子。
她的雙腿在顫抖,脊背在彎曲,呼吸變得急促。
她緊緊咬著紅唇,看著頭頂越來越遠的青年,心中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