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在官道上揚起淡淡的煙塵。
隨著車廂輕微的顛簸停止,車伕蒼老的聲音隔著布簾傳來:“許公子,到了。”
“再往前就是仙家地界,隻能把您送到這兒啦。”
許澤利落地跳下馬車,看向遠方那熟悉的雲海和連綿不絕的山峰,滿意的點點頭後,從懷中抽出一張銀票,遞給了老人家:“不用找了。”
老人枯瘦的手接過銀票,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
“一、一百兩?!”
“怎麼?”
“公子,這實在是太多了……”
車伕一時間手足無措,明明眼睛盯著銀票都快看直了,卻說什麼也不敢收起來。
“拿著吧,”許澤隨意地擺擺手,“多了就當賞你的。”
一百兩銀子,放在道學裡,還不夠讓那幾個坑騙凡人的仙師抬抬眼皮的。
可對於這位年邁的車伕來說,卻足以買上幾畝良田,安享晚年了。
在遊戲當中,許澤很喜歡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去改變那些小人物們的生活,他覺得這也是一種樂趣。
“公子來這南嶽山脈,可是為了求仙問道?”
收起銀票過後,車伕滿臉感激之色,態度又恭敬了幾分。
許澤“嗯”了一聲,側目道:“老人家,您對這很瞭解嗎?”
“瞭解不敢當,不過每年的隆冬臘月,便是這仙家入宗選拔的日子,一到那時候,州府會有不少的年輕人前來,坐我馬車的不在少數。”
“這一來二去,路熟了,傳聞自然也聽了不少。”車伕露出樸實的笑容。
聞言,許澤頓時來了興趣:“那您給我講講唄?”
老人當即開啟話匣子,將彼陽宗收徒的時間、規矩,以及往年盛況娓娓道來,多少人數,什麼年紀的人最多……當真是知無不言。
許澤聽完暗暗點頭。
這一百兩,花得值。
“眼下離臘月初一還有近兩個月的時間,您來的早了些。”
“要不我先送公子回府城吧?等日子快到了,我再把您送來,不收您錢。”
老人家非常實誠的勸說著。
許澤卻另有打算,他看著眼前雲霧繚繞的連綿山脈,喃喃道:“府城肯定是不回了,我就在這南嶽呆一些時日吧。”
“可惜這荒山野嶺,要是能有間客棧就好了……”
話音未落,卻見眼前的車伕不停點頭:“有的有的!”
“在前麵第一座山峰的腳下便有間客棧,就是價錢貴些。”
許澤微微一愣,心想還真有啊。
老人接著說道:“那兒聚集了不少各地人士,都是往年冇能通過選拔,索性不回家鄉,在山腳下住了一整年,準備來年再考。”
“聽說還有個連挫了七八回的人,拉起來一個不小的組織,美名其曰『仙友互助會』……”
得,聽起來又是一個不靠譜的。
有過道學的上當受騙經歷,許澤已經長了個心眼。
還冇等感受到仙途如何坎坷,這吃人的凡間已是步履維艱!
可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自己好歹去過彼陽宗,見過正兒八經的修仙者……那可不是府城的那幾個煉氣前期酒囊飯袋所能比擬的!
“先去看看究竟怎麼個事。”
許澤目光微凝,心中有了盤算。
告別了車伕過後,他沿著山間小路走出二裡路,果然看到了那間客棧。
一棟三層的房屋,正靜靜地矗立在一片空地中央。
它的位置極佳,麵向山巒,背朝綠水,如同畫卷中的世外桃源。
遠遠地,就能聽到大堂裡嘹亮的聲音:
“諸位道友!午膳過後,正是一日之中精氣最盛之時!此時體內血液湧向大腦,無數感悟如千絲萬縷,可不能叫這瞌睡蟲勾走了魂啊。”
“大師兄以為該如何?”
“依我看,這早晚各誦一遍的口訣,在午間也應當加上一遍了。”
“我覺得不錯,這口訣每次唸完過後,我都覺得神清氣爽,頗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秒極。”
一眾附和的聲音紛紛響起。
就在許澤走到近前的時候,那齊刷刷的口號聲響徹這方天地。
“想成仙,先發癲,不顧一切玩命煉!”
“拚一次,成仙胎,拚命才能登仙台!”
“今日吸靈氣,明日掌道器!”
“……”
看著大大小小幾十號人排成方陣,正在客棧內振臂高呼的場景。
許澤覺得,這個世界到底還是瘋了。
這跟邪教組織有什麼區別!!
“嗯?”而他這道陌生身影的出現,很快也吸引了那位帶頭“大師兄”的注意。
那是一個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留著板寸頭,笑起來臉上的橫肉都擠作一團。
他注意到許澤的到來,停下了帶頭喊口號的動作,目視著那位清新俊逸的少年,“這位道友麵生得很啊?”
“我?我就一遊山玩水的閒人,打算在這裡住一些時日,你們繼續,你們繼續。”許澤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他當然冇敢說自己也是打算拜入彼陽宗的。
這要是被纏上,還不得被一頓洗腦?
然而,這番說辭顯然冇能搪塞過去,反而讓對方更感興趣了:
“這位道友看起來可謂器宇軒昂、一表人材,何不考慮加入我們互幫互助的仙友會大家庭?”
“在下孫德海,乃仙宗『預備門』首席弟子,這兒的人都喊我一聲大師兄。”
胖男人笑的像朵盛開的菊花。
許澤頓時無語,心中忍不住腹誹,頭一回聽說有預備門這一說法的……還大師兄,咋不自封個山腳辦主任呢。
想罷,他擺手拒絕道:
“不必,我閒雲野鶴慣了,不習慣加入什麼組織。”
來這裡本來就是想打聽些彼陽宗情報,順便看看有冇有修仙的機緣。
但就這目前一圈掃視下來,客棧大堂裡這些人,花了七八年時間也冇能煉氣,還不如府城道學那幾個江湖騙子呢。
如此一來,完全冇有和他們接觸的必要,隻需要靜靜等待兩月後的選拔就好。
他有天賦【至陽之體】,入宗肯定不是什麼難事。
“道友,此言差矣。”
麵對許澤的果斷拒絕,孫德海也不惱,依舊笑臉相迎。
“豈不聞眾人拾柴火焰高?隻要我們預備門的人數夠多,也能掀起一番風浪。”
“更何況,別看我們這裡都是些未入煉氣的凡人,但也是有機緣得到仙宗長老親自指點的。”
“哦?”聽完,許澤微微眯起了眼睛。
彼陽宗的長老,會下山教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