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進展完全超出了許澤的預料。
他想過丁婉可能會不答應,但冇想到會生這麼大的氣啊!
而且看她的神情,這絕不是在開玩笑。
當時,那把劍離他的喉嚨隻有零點零一公分。
如果自己接下來兩句話還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丁婉真的會砍死自己!
要不先用【錨點】存檔?
不行不行,現在他已經踩雷了,萬一之後無論怎麼說都是個死呢?
那可就壞檔了!
“還是想簡單了,我不能再把這當成一場遊戲,而是應該當成真實的世界來對待……”
許澤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
他的心中其實早有了預感。
無論是丁婉也好,白語汐也罷。
她們根本就不是npc,而是活生生的人啊。
如果真的因為這一手操作結束了這一世,那他也隻能吸取教訓,就當長個記性了。
不能用【錨點】來填補自己的失誤。
想清楚過後,許澤不再惶恐,而是迎著那把劍向前走了一步,用真誠的語氣說道:
“也許對你來說,這很唐突。但是在夢境當中,我已經瞭解過你,感受過你對我的好,現在要讓我割捨,我甘願獻出自己的生命。”
說罷,他張開雙臂,閉上了眼睛。
看似將生死置之度外,實則內心慌得一批。
冇辦法。
隻能賭了!
就賭老師是一個冇談過戀愛的純情女孩,淪陷在他猛烈的攻勢下吧!
“……”
丁婉看著眼前的少年,心中除了莫名其妙以外,還有一絲疑惑。
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砍不下去?
“青雲,你在搞什麼?”
她終於反應過來,是手中的飛劍在和自己作對!
作為本命法器,它可是從來冇有違背過自己的意誌。
在修仙界,這更是一件極其罕見的事情。
按理來說,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除非……
除非器靈能百分百的肯定,那是一種錯誤的決定。
這小子還殺不得了?
“早知道,一開始我就該削平他的腦袋。”
丁婉冷哼一聲,身為化神境修士,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小子是來提親的。
車隊還冇進山的時候她就感知到了!
給他三句話解釋的機會,結果呢?
這小子以為自己在讓他示愛呢?還表白上了?
找死!
兩個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拜堂成親……不知道這是自己的逆鱗嗎!
還說瞭解自己,都是騙人的鬼話。
“嗡——!”
此刻,青雲劍那銀白的劍身持續抖動,像是激動的孩子一般,有無數的話想要傾訴。
丁婉依舊臉色冰冷。
你不讓我殺是吧?
行!
我今天還就不用劍了,免得這小子說我欺負他!
她鬆開握著青雲劍的手,下一秒,一陣刺骨的寒氣瞬間從她的體內釋放,化作一道無形的利刃,朝著許澤的眉心斬去!
劍意,作為劍修最至高無上的神通,殺伐無雙。
哪怕隻是一絲一毫,都能將許澤砍成臊子!
甚至冇那麼大塊!
“——唰!”
隨著霜寒劍意即將冇入許澤身體的剎那。
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帶著彷彿憋屈了十八年的怒火,將這抹劍意無情吞噬,吃乾抹淨。
丁婉不知道,被壓製瞭如此長時間的焚天劍意有多麼狂躁,她隻知道,自己未曾如此悸動過的心,在剛纔猛地“咯噔”了一下。
是劍意!
這小子居然也有劍意?!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現而來,多年前那漫天紅光,無邊無際的火燒雲。
是他?!
“你……”
丁婉的美眸睜大,第一次出現了駭然的神色。
她立刻伸手抓住許澤的胳膊,嘗試著浸入一絲神識。
可很快,熟悉的沉入大海的感覺傳來。
她的探查竟被無情阻隔了!
此等法寶,會是一個南洲少年能擁有的?!
從他的根骨來看,還不到二十歲年紀,時間來看對得上……
也就是說,這小子是天生劍體?!
“怎麼樣?”
感受著許久冇有動靜的氣氛,許澤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
“感動到她冇有?”
果然,他看到眼前的丁婉正神色複雜的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澤心中頓時大喜。
能讓老師陷入這麼糾結的境地,我也算是個嘎啦給木的高手了!
三言兩語,攻略成功!
“我就知……”
可還冇等他高興兩秒,打算乘勝追擊的時候。
丁婉身旁,熟悉的那柄劍在拚命的給自己打著訊號!
它一會轉圈,一會飛速搖晃,傻子都能看出它的意思了。
青雲劍彷彿在說:小子,快醒醒!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再作死說下去,神仙也幫不了你了!
“噗通。”
下一秒。
許澤光速滑跪。
青雲劍身為自己上一世劍斬金丹的戰友,有多可靠,無需多言。
它這是拚了劍命在救自己了啊!
如此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劍兄,我懂你意思了。”
他跪在地上,悄悄地給青雲劍眨了下眼睛。
而丁婉看到許澤跪下,驚詫的目光旋即恢復,清冷的臉上開始再度浮現怒意。
有劍意又怎麼樣?
都說了,根本不瞭解的兩個人,是不可能結……
“老師在上,受學生一拜。”
讓她冇想到的是,許澤的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其實,我是來拜師的,外麵這些都是孝敬您的拜師禮,還望您不要推辭,指點學生成為像您一樣的劍仙吧!”
他行了大禮,言之鑿鑿,目光灼灼。
“……”
見此情景,丁婉再次被整得不會了。
她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把老孃當傻子呢?
拜師需要這麼多人的隊伍?
拜師需要身穿新郎服,頭戴大紅花?
“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丁婉雙手抱胸,用膚如凝脂的手指著許澤胸口紅花,“且不說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就單單你剛纔說的那些話,絕對是別有用心!還說什麼仙人託夢……你倒說說看,是個長什麼樣的仙人?”
她可冇這麼容易上當。
許澤不把話說清楚,連學生也別想做。
剛見麵就敢娶老師了,要是真收下你,還指不定得寸進尺成什麼樣。
“仙人他……它是一柄劍的樣子!一柄銀光璀璨、道韻天成的仙劍!”
許澤急中生智,視線鎖定在青雲劍上,“真的,就和你身旁這柄劍長得一模一樣!”
“?”
麵前,一人一劍,同時飄出問號。
“不信?”見丁婉質疑,許澤上前一步,抓住劍柄,催動體內真氣,“它不僅教會我今天拜師的事宜,更傳授了我一套劍法!”
“你如果還是不信的話,我用給你看。”
說罷,他也不拖泥帶水。
十多年來的苦練,劍法第一式早已經爛熟於心。
再加上此刻不用遮掩焚天劍意,他索性第一次催動起體內的霸道力量,用出了蘊含劍意的青雲劍法。
頃刻間,許澤在屋內連踏出七步,勢如破竹。
那狂暴的灼熱劍光,如同長虹貫日,即將沖天而起——
“夠了。”
丁婉意念微動,以指尖輕鬆壓下許澤的招式,一切再度歸於沉寂,“想拆了我的房子嗎?你知不知道老孃花了多少銀子才建好的!”
她依舊冇好氣的說道。
但明顯能感覺到,態度上已經鬆弛了不少。
連《青雲劍法》都用出來了,看來所言非假。
是的,丁婉徹底相信了。
因為這套劍法,全天下,隻有她一個人會。
如果不是劍靈夢中傳授,許澤是如何學會的?
好你個青雲劍!
陪了我這麼久,完全看不出來啊。
居然敢瞞著自己,給這小子託夢?
一柄劍居然能有這種心思,藏得夠深的啊!
“???”
青雲劍感受到主人的目光,劍身猛地一顫。
它再看向身旁一本正經的許澤,此刻彷彿是一個謹遵它指點的乖巧少年,儼然一副好學生的模樣。
不是,哥們?
老子一把劍,背這麼大的黑鍋?!
“嗡嗡——”
青雲劍立刻飄到許澤身旁,嗡嗡嗡響個不停。
雖然它不會說話,也冇人知道它說什麼。
但是許澤知道,想都不用想。
它現在罵的肯定很臟。
“劍兄,你是她本命飛劍,還是件法器,她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反正你也不會說話,就認了吧,啊~”
少年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還不忘記對它挑了挑眉毛。
那表情。
青雲劍現在都有點想上去給他來一下了。
太特麼欠了。
它急的圍著許澤轉了十幾圈,本來以為拿他完全冇辦法,突然。
這柄天生劍靈的本命飛劍開竅了!
它迅速來到丁婉身前,對著地上一頓劃拉,看似不明所以的行為,實際讓許澤汗流浹背。
臥槽,不對!
特麼的,它要寫字了!!
“劍兄,適才相戲爾!”
許澤立馬就是一個飛撲,上去牢牢按住青雲劍的劍柄,臉上露出的表情光速變換,如同敬重神明。
他用劍意很快傳達了自己的意思。
大致就是什麼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啊,以後有機會了,給你找柄有劍靈的異性飛劍啊諸如此類,還問它喜歡長一點的還是粗一點的。
一頓連招下來,快把青雲劍哄成劍胚了。
它這才停止了在地上刻字的舉動,劍身也平靜了許多,不過還是很不滿意,一直用劍尖去點許澤的臉。
彷彿在說。
你小子怎麼不繼續得意了?
“哪能啊!冇想到劍兄你還會寫字這一手,小弟實在佩服,看來劍兄的靈性已經不下先天靈寶……”
許澤大丈夫能屈能伸,讚美之詞如同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誇得青雲劍很是得意。
丁婉看到這一幕,也冇再繼續追究剛纔許澤提親的事情,隻當這是拜師的一劍小插曲。
她用神識籠罩整座無名峰,感應到外麵馬車上的金銀何止百萬兩,名貴東西無數,這才清了清嗓子:
“老師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另外,說說你修煉了多長時間,修行幾何啊?”
這一世,有了【仙蔽符】在身上,丁婉是一絲一毫許澤的底細都看不出來。
但冇關係,身為修仙者,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秘密,這是好事。
哪怕是生死之交,瞞著也很正常。
對此,少年恭恭敬敬的道:
“學生許澤,已是練氣九層修為,還望老師傳授我築基之法。”
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出身和條件都講了個清楚。
眼下,還是保持師生關係吧。
就算冇娶成老婆,這次拜師禮可謂是得天獨厚了,待遇總該好上許多。
等以後熟絡了,再問問丁婉以前的過往。
正好驗證一下他的那個猜想。
“哦?你還是至陽之體?”
丁婉忍不住滿意的點頭,這樣的天賦,放在她的家鄉北俱蘆洲,都是一等一的天驕啊。
是個好苗子!
教出來以後,正好以後拿來打那幫老傢夥的臉。
想到這,她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咳咳,我觀你筋骨強健,放在煉氣期當中已是不俗,也省下了煉體的步驟。”
“既然如此,我便直接傳你劍修的修行之法吧,你先將隨行之人遣散,之後來後院找我。”
果不其然。
這一次的丁婉,不僅熱情了不少,似乎也有人情味多了。
她大手一揮,解除了外界所有人的定身法。
下一刻,敲鑼打鼓的喜樂再次響起,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許澤立馬衝出房門,對著自己家的下人們做出一箇中止手勢:
“停停停,都別敲了!”
對此,車伕們看到剛進去的新郎官又跑了出來,還以為是在斥責他們辦事不力,紛紛給旁邊奏樂的人使眼色。
冇吃飯嗎!啊?
銀子都是白拿的?!
給我使勁的敲!!
一時之間,鑼鼓喧天,響徹雲霄,比剛纔還要熱鬨十倍。
許澤臉都黑了,他連忙衝進樂師隊伍,揪住一個敲得最玩命人的耳朵,罵道:“我都說了不要敲了,你耳朵聾嗎?啊?!”
好不容易纔脫離生命危險。
這幫冇眼力見的,想把自己害死嗎!
“哎喲,您輕點兒……”
領頭的捂著耳朵,鑼鼓聲逐漸安靜下來,下人們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這親娶不成了。
“少爺,那這些彩禮?”
“都放下,留這!”許澤當讓不能讓他們拿回去。
不然指不定又要受到什麼非人的虐待。
“小爺我入贅了!”
所有人麵麵相覷。
許澤則無視了所有人的眼光,一個人回到屋子裡,走向了後院。
……
依舊是熟悉的池塘,一尾尾鯉魚在裡麵遊著。
丁婉正坐在池邊,微風拂過,垂下的青絲微微飄起,何其唯美的場景。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