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健步如飛,即將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身影,剛剛調到大昌市精神病院不久的林護士,此刻仍舊愣在原地。
這還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將雙目失明,與健步如飛兩個詞聯絡起來。
“黑緞纏目、繃帶纏杖……”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林護士纔回過神,看向會診室內的肖醫生。
“醫生,剛剛那孩子……”
“你是說陳卓那孩子。”說起陳卓的事情,肖醫生不由得歎了口氣。
見肖醫生這副模樣,林護士心中更加好奇:“我看這孩子不過二十出頭,怎麼就雙目失明瞭。又是因為什麼,來咱們院治療?”
“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話音未落,肖醫生便將陳卓的病例,遞到林護士麵前。
接過病例的林護士,看著上麵的內容,黛眉微微蹙起:“妄想症?!”
“冇錯,這孩子患有妄想症,總是妄想出一些不存在的、非常詭異的東西,比如說鏡中鬼影之類的。
還提防著身邊所有人,好像任何人都會害他一般。反而對那些妄想出的詭異生物,冇有絲毫的畏懼。”
肖醫生點頭稱是,將病曆放回抽屜。
“至於他的眼睛,和他的病還有些關聯。
讓我想想……你還記得五年前,發生在咱們市的連環失蹤案嗎?”
“五年前、失蹤……”林護士口中呢喃,旋即錯愕地抬頭。
“你是說那個幾日之間失蹤近千人,且至今仍未破獲,甚至連原因都冇找到的失蹤案?可這與那孩子有什麼關聯?”
“有,而且有很大的關聯。”
肖醫生深吸口氣,說出一個讓林護士震驚不已的訊息。
“五年前的失蹤者名單裡,就有這孩子的名字!”
“什麼?!那這孩子豈不是唯一的‘倖存者’?”
林護士震驚過後,有些困惑地看向肖醫生。
似乎是讀懂了她的表情,肖醫生自顧自解釋起來。
“據說是在一年前,有人在巷子裡發現了倒在血泊中陷入昏迷的陳卓。
經診斷後發現,陳卓雙目失明,且陷入深度昏迷。
同時警方覈查身份後,確認陳卓是當年的失蹤者之一。
因為他當時陷入昏迷,警方隻能從他身上的東西下手,隻是……”
“隻是什麼?醫生你就彆賣關子了,快說啊。”
林護士見肖醫生停頓,好奇地催促起來。
肖醫生嚥了咽口水,麵色有些許古怪。
“隨陳卓一同出現的,還有一枚染血的懷錶,以及一根纏著繃帶的盲杖。
懷錶被陳卓緊握在手中,無論用什麼辦法,都無法取下。而那盲杖上的繃帶,同樣如此。
幾番折騰下來,警方隻好放棄,結合已有的線索,認為陳卓被采生折割。
之後便按照這個思路,重新開始調查失蹤案,可幾個月過去,仍舊無功而返。
警方原想著等他甦醒,或許能得到更多線索,結果甦醒後的他,被診斷出妄想症,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之所以知曉得如此詳細,便是因為在他甦醒後,警方讓我協助詢問案情線索。”
“真是可憐。”得知這些的林護士,不免有些心疼陳卓,“那他的父母呢?今天他出院,怎麼也不見他們來接?”
“陳卓的父親在十年前下落不明,而他的母親因為丈夫、兒子先後失蹤,最終在兩年前抑鬱而終。”肖醫生喝了口水說。
林護士聞言更加心疼:“要不,我去幫幫他?”
“回來。”見林護士轉身要走,肖醫生連忙將其攔住。
“或許因為雙目失明,加上成為孤兒,這孩子變得沉默寡言,對人冷冰冰的。
所以除非這孩子主動提,否則咱們最好不要插手,免得傷了他的自尊。”
肖醫生輕歎一聲,便轉移了話題。
“到下班時間了,我記得你平日裡坐公交上下班,眼下怕是趕不上最後一班了。”
經肖醫生提醒,林護士這才注意到,屋外天已經徹底黑了。
“光顧著聊天了,看樣子隻能坐出租了。”
“出租?”
肖醫生動作一頓,旋即想起來林護士剛來冇幾天。
“幾天前有個計程車司機,連帶著車上的乘客離奇失蹤了!
雖然警方將訊息壓了下來,但有傳言說是司機謀財害命,之後畏罪潛逃了。
現在這麼晚了,你自己一個人坐出租,怕是不太安全,最好還是找個同事一起走。”
林護士道了聲謝,便準備下樓找自己的同事。
走到一樓大廳時,看到了正在辦理離院手續的陳卓。
她正準備上前幫忙,卻突然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向大門外。
隻見對麵大樓的房間,突然亮起燈光,而且有人影在其中徘徊。
可是她分明記得肖醫生說過,對麵大樓是醫院舊址,幾個月前就停水停電大門緊閉,準備拆遷了,怎麼可能還有人!
林護士揉了揉眼睛,想要再確認一下。
可當她再次看去時,舊址大樓的燈光與人影卻消失無蹤,好似一切都是幻覺般。
“看錯了嗎?”
待到她回過神來,才發現陳卓不知何時,已經離開門診大樓,向著病院大門走去。
林護士見狀準備追上去時,身側後方傳來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一個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從她身旁飛馳而過。
還未等她看清楚,那東西便向陳卓飛去,眨眼間來到他的身後,眼看著就要撞上了。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在場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
可陳卓卻如同早有預料般,迅速側身避開的同時,精準無比地用手中盲杖,將那東西攔了下來。
待到眾人反應過來後,全都不可思議地看向陳卓。
原因無他,隻因為陳卓的反應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以剛纔那種距離,眾人捫心自問無法做到如陳卓這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而且陳卓還是個盲人!
林護士見狀也打消了去幫忙的念頭,以陳卓這種驚人的反應力,誰幫誰還不一定呢。
眾人的想法陳卓並不知道,將兒童皮球放在地上後,便轉身走出病院大樓。
離開病院後的陳卓,手裡拿著手機,站在馬路旁邊,正根據語音播報,檢視租房資訊。
如今他出院了,必須儘快找個落腳的地方。
隻是這些年,母親為了尋找失蹤的他,導致家裡為數不多的積蓄,也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而他這一年的住院費,更是讓其雪上加霜。
“在找到工作前,要精打細算地過日子了。”
陳卓這般想著,一則古怪的租房資訊,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