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驚鴻的呼吸一滯。她看到了那些無比熟悉又無比遙遠的包裝。xx巧克力、xx老壇酸菜牛肉麵、xx鹽焗雞、xxx的醬板鴨……甚至還有幾包xx大麵筋。
甚至還有兩袋大米,和一筐青菜!
這些在末世前隨處可見的零食,如今卻比黃金還要珍貴。
甚至青菜,一看就是照足了陽光,青翠欲滴,不同於他們在地下種植的那些,即使是在室外種植的蔬菜,他們總怕會有喪屍去破壞,或吸收了什麼病毒或輻射。它們不屬於這個時代,它們帶著一種蓬勃的、屬於過去的鮮活氣息。
劉浩智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堆食物上,他的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還沒完。
陸小白又往旁邊一指,一個到膝蓋高的藍色塑料桶憑空出現,“咚”的一聲悶響,穩穩地立在地上。桶身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大大的“25l”字樣。
“今天晚上,我們遇到的那隻高階變異體,林姐姐你也看到了。”陸小白的聲音變得格外嚴肅,“食物固然是一個誘因,但它真正的目標,是我手裡的水。”
她指著那個巨大的水桶。
“那隻喪屍,很明顯已經有了自主意識,有了智慧。它不是一個隻靠本能驅使的怪物。它衝過來的時候,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帶來的水。”
“這桶水,有25升。你們可以拿去做研究,看看它到底有什麼特彆之處,為什麼能對高階喪屍產生那麼大的吸引力。”
陸小白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胸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攤牌了。
把自己的底牌,也是自己的秘密,就這樣**裸地擺在了a市基地最高負責人劉浩智的麵前。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她或許能找到改變這個絕望未來的方法。賭輸了,她可能會被當成怪物或者一個擁有巨大寶藏的移動倉庫,被囚禁,被研究。
但她不後悔,也不擔心會被他們抓到。
當她看到林驚鴻身上那種被烈火也燃不儘的孤寂時,她就決定了。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生活的世界,在一百多年後變成這副煉獄模樣。
哪怕她已經死了,她也不願意。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食物的香氣和現實的荒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氛圍。
過了許久,久到陸小白以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林驚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小白,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陸小白點頭,迎上她的視線,“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林驚鴻沉默了。她看著地上的那堆食物,又看了看陸小白那張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她想起了兩人初遇時,陸小白那一身乾淨得不像話的衣服;想起了她憑空拿出食物和武器的神秘“空間”;想起了她對這個世界近乎白癡一樣的無知……
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個最荒謬、卻又最合理的解釋。
最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劉浩智身上。
他纔是那個能做決定的人。
劉浩智的視線從那堆食物上移開,又落到那個巨大的水桶上,最後,定格在陸小白的臉上。
他的表情已經完全恢複了平靜,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信或不信。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陸小白,彷彿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這種審視,帶著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陸小白強迫自己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
終於,劉浩智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你的條件是什麼?”
條件?
陸小白迎著劉浩智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算不上條件。剛才說的那些,是為了這個世界,也是為了我自己的世界,是我真心想做的事情。”
她的話語很誠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
“但空有想法是沒用的。想要做到那些,我需要先瞭解這個世界最根本的力量體係。”
她的視線轉向了林驚鴻,又回到了劉浩智的臉上。
“比如,你們從喪屍腦袋裡挖出來的那些晶核。它們裡麵的能量到底是什麼?要怎麼提取?怎麼使用?”
陸小白頓了頓,一字一句,問出了她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或者說,我,一個來自一百多年前的、身體裡沒有任何特殊能量的普通人,除了隻能用它來治療身體內的隱疾外,還能怎麼才能利用它?”
這番話,前半段聽起來大義凜然,後半段卻圖窮匕見,充滿了最實際的功利性。
這很陸小白。
救世什麼的太遙遠了,先搞點實際的好處再說。
辦公室裡的氣氛因為她的話而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林驚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似乎在消化她這番話裡的邏輯。
而劉浩智,這位a市基地的最高負責人,臉上那副沉穩冷硬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忽然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也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現場緊繃的空氣。
“晶核?這纔是你的目的吧?”
劉浩智緩緩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他靠向椅背,雙臂環抱在胸前,用一種全新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眼光重新打量著陸小白。
“編了這麼一個穿越時空,跨越一百多年的故事,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為了晶核。”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那份輕蔑卻毫不掩飾。
彷彿陸小白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坦白,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為了謀取利益而精心編排的、拙劣的戲劇。
被當成騙子了。
陸小白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卻沒表現出來。
她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畢竟,任誰聽到這種天方夜譚,第一反應都隻會是懷疑。
大家第一回見麵,即使是林驚鴻姐姐,也是第二回見麵而已。
信任哪有那麼容易就建立的。
她沒打算立刻說服他,那不現實。
“信不信隨你。”陸小白攤了攤手,表情很是光棍,“反正話我已經說了。不過,我這個人很實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