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陽嘴角噙笑,“你怎知不是鄰裡情深?”
“??”陸小白有點不耐,“你是想問我給趙二叔的那塊晶石吧?”
劉向陽看著陸小白無奈的笑了,正色道,“是的。”
夜風微涼,吹動院角的芭蕉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陸小白抱臂站在門廊的陰影裡,劉向陽則站在院中路燈的光暈下。光與影的交界,彷彿將兩人分割在兩個世界。
麵對陸小白近乎撕破臉的質問,劉向陽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平靜無波。
那噙著的笑意,在陸小白看來,讓人煩躁。
“劉先生,”陸小白的耐心正在告罄,“如果你覺得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很有趣,那我沒時間奉陪。”
劉向陽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陸老闆,你誤會了。我承認,最近的試探,目的確實不純。”
他頓了頓,推了一下眼鏡,語氣變得無比認真。
“但現在,我沒有在演戲。或者說,我現在的‘演戲’,是為了表達我最大的誠意。”
陸小白眉頭一蹙。
這算什麼?繞口令?
她冷笑一聲:“你的誠意,就是讓我朋友以為你要跟她合作,實際上是想從我這裡套話?”
“不,”劉向陽搖頭,目光坦誠得不像話,“剛好你朋友公司是做理療保健的,那塊晶石又有如此功效,所以想著從這裡與你交談,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瞭解那塊晶石的方式。”
“你瞭解晶石的目的是什麼?”
“我沒什麼目的,我是外公的委托,也就是趙飛的爺爺。”
“?”
“我二舅有古董方麵的生意,也有由此衍生出來的玉石養生生意。所以對這方麵比較敏感些,那天在你這回去之後與我爺爺說起了那晶石,我爺爺對這方麵也是比較敏感,就把我二舅手裡那塊白色晶石拿去研究了。後麵就是我外公委托我靠近你,支援你,保護你。”
陸小白愣住了。
劉向陽的外公?
支援?保護?
這劇本不對啊!不應該是威逼利誘,巧取豪奪嗎?怎麼上來就是一副要當舔狗的架勢?
“所以,你今晚,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陸小白警惕心不減反增,“那塊晶石,你們到底查出了什麼?”
劉向陽看著她,反問:“你不知道?”
陸小白心頭一跳。
她當然知道!那是末世裡能讓異能者晉級的寶貝,蘊含著精純的能量。可這話能說嗎?說了等於自曝金手指。
她麵無表情地搖頭:“我怎麼會知道?我隻知道它能緩解身體不適,所以我纔敢送給你二舅。”
劉向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分辨她話裡的真假。
良久,他再次無奈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小白的音調瞬間拔高,滿臉都寫著“你把我當傻子”?
“我真的不知道。”劉向陽的表情無比真誠,“我隻知道,我二舅把那塊石頭上交後,一份隻有我爺爺有許可權查閱的報告,讓整個趙家對你的戰略方向都變了。”
他看著陸小白,一字一句,清晰地複述著。
陸小白瞪圓了大眼睛:對我的戰略方向?
“我爺爺的原話是:‘從現在開始,調整策略。第一,不惜一切代價,和她建立最穩固的友好關係。她需要什麼,我們給什麼。錢、渠道、人脈,隻要趙家有,都給她開綠燈。’”
“‘第二,關於她東西的來源,家族層麵停止一切主動調查。’”
“‘第三,保護好她。她的安全,就是趙家的最高優先順序。’”
廚房裡水槽滴落的一滴水,在寂靜的院子裡,聲音清晰可聞。
陸小白徹底懵了。
她預想了無數種攤牌後的場景:對方的威逼,自己的反抗,甚至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暗鬥。
唯獨沒想過是這一種。
對方直接把底牌掀了,告訴她:大佬,我們想抱你大腿,你看我們夠資格嗎?
這感覺,就像一個全副武裝準備上戰場的士兵,卻發現敵人已經跪在地上,雙手奉上了傳國玉璽。
離譜,但又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真實。
畢竟,能讓趙定坤那種級彆的人物做出這種決策,那份報告裡的內容,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誇張。
“所以……”陸小白消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挑了挑眉,帶著一絲試探,“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讓你把2號院送給我,你也同意?”
劉向陽毫不猶豫:“隻要你開口,房產證明天就能送到你手上。”
陸小白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這就是頂級豪門的執行力嗎?
“不過保護?”陸小白壓低了聲音,“我周圍還有隱藏什麼在暗處的人嗎?你們有竊聽我嗎?”
噗嗤一聲。
劉向陽忍不住笑了起來,“趙家也隻是一個正規的民營企業而已。現在又是法治社會,我們這安全的很。我剛好住你隔壁,以後我最多在你眼前晃的時候多一些,再有你有什麼危險,需要我幫忙的,我會第一時間出現。”
“那你保護我?”
陸小白看著劉向陽那瘦弱的身板有些懷疑,她自從上次吸收了一個晶石的能量之後,每天都感覺能一對一個壯漢。
劉向陽看著陸小白那眼神忍不住不滿起來,“彆看我瘦!不信我打兩拳給你看。”
說完劉向陽就擺姿勢。
陸小白連忙擺手,“不用,信你了。既然你說的這麼坦白,那我也坦白些,說我的要求。”
“你不用靠我太近,我不習慣,也不喜歡,咱們以往的那種相處方式就很好。更不要窺探我,我很反感這些。”
“還有既然你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個傳話的,”陸小白抱著的雙臂緩緩放下,身體的緊繃感也鬆弛了幾分,她重新掌握了主動權,“那跟你談,似乎沒什麼意義。如果我真有什麼需要,或許直接找你外公談,效率會更高。”
這話帶著一絲輕蔑,也是在測試劉向陽的底線和他在家族中的實際地位。
然而,劉向陽隻是溫和地笑了笑,點頭道:“可以。如果你想,我可以隨時為你安排。”
他彷彿完全不在意陸小白繞過他的行為,相反,還把自己的姿態擺低下來。
他自己也確實不知道那‘坤元石’的具體資料,專門做傳話怕資訊會遺漏或扭曲。
能讓陸小白和外公直接麵對麵談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劉向陽這種極致的配合,反而讓陸小白心裡那點火氣徹底熄了。
跟一個完全不反抗,甚至主動配合你所有要求的“工具人”,你還怎麼發脾氣?
“行了,我知道了。”陸小白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話說明白了就行。你可以回去了。”
“好。”劉向陽點點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轉身就朝院門走去。
陸小白走過去,拉開門鎖。
在劉向陽邁出院門的那一刻,他忽然回頭,看著陸小白,認真地說道:“陸老闆,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我能感覺到,它很重要,重要到超出了我的想象。我外公的決定,從來沒有錯過。”
“所以,請務必小心。”
說完,他轉身,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陸小白獨自站在院中,晚風吹過,她卻感到一陣燥熱。
小心?
她現在在這裡最大的危險,不就是你們趙家嗎?
可對方這番操作,又讓她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看來,自己手裡的東西,比想象中還要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