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一輛半舊的白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滑出彆墅車庫，彙入了通向平崗區那大批發市場的車流中，消失不見。
上午七點多，麵包車又悄然返回。
陸小白停好車，開啟後車門，一筐筐鮮嫩欲滴、帶著清晨露水的蔬菜便顯露出來。翠綠的青菜，飽滿的番茄，頂花帶刺的黃瓜……每一樣都充滿了驚人的生命力。
她像一隻勤勞的螞蟻，一趟趟地將這些蔬菜搬進一樓的儲藏室。
做完這一切，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青霧山居家群】的微信群，編輯了一條資訊，點選傳送。
【1號院-陸小姐】：新到一批新鮮蔬菜，歡迎上門選購。
然後又拍了幾個張片發了上去，背景是院子裡那剛噴過水，生命力正極其旺盛的菜苗做背景，青翠欲滴的小白菜，甚至還有一小筐乾乾淨淨的薺菜。
【3號院-王太太】：陸老闆，這薺菜我都要了，全都留給我。
【15號院-餘太太】：@3號院-王太太，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薺菜分一些給我？
【3號院-王太太】：不行啊，餘太太。我發現我兒子就愛吃陸老闆這的青菜，但陸老闆的青菜供應也不是很及時。沒辦法分出去啊。
陸小白沒空去理群裡的訊息，因為4號院的張小姐帶著布丁來了。
布丁繞著陸小白蹭來蹭去的。
“從今天開始每天給我準備40斤的時蔬吧。”張小姐滿意的看著這些翠嫩的菜葉子，“我投資的那個私房菜，生意越發的好了。甚至他們自己還悄悄的說這養生青菜，吃了延年益壽，老當益壯。”
張小姐說的話越發的小了，但卻壓不下話裡的高興，“隻是我不能進太多，40斤已經是極限。多了就不值錢了。”
“明白。”
陸小白也笑著點頭，對這種饑餓營銷深有體會，她現在不也是這麼乾麼？空間裡還是存有些青菜的，但是她不拿出來。
等張小姐這邊提著40斤的蔬菜走的時候，這彆墅區內的其他人也都過來了。
“早呀，張小姐。陸老闆，薺菜還在吧。全都給我。”
“早，王太太。現在都自己出門買菜？”
“是呀，早上出門走走當鍛煉身體。”
“這樣也是。”
“陸老闆來了以後，我們這多了好些生氣，大家都樂意出門了。”
王太太說完就自己去把薺菜全都裝起來了。
張小姐帶著布丁走遠的時候，餘太太到了。
“王太太，你還真的不給我留點呀？這麼嫩的薺菜至少20塊一斤呀。”
“餘太太，這裡還有這麼多其他的，都一樣的好吃。隻是我那兒子還小，我想讓他多嘗試些不同的品種。”
“餘太太，真不好意思，薺菜王太太一早就全訂了。”陸小白一邊幫餘太太稱著碧綠的小青菜，一邊笑著解釋。
餘太太扼腕歎息，隨即又被旁邊水靈靈的小菜心吸引了目光，“沒事沒事，這菜心給我來五斤，看著就甜。陸老闆你這菜啊，就是不一樣，我們家老席現在回家吃飯都勤快了。”
“就是，我家那挑食的祖宗，現在點名就要陸老闆家的菜，彆的都不吃。”
“可不是嘛，價格是貴點，但物有所值啊！”
院子裡一時間人頭攢動，幾個富太太圍著菜筐挑挑揀揀，言語間全是讚歎。
不到一個小時，幾大筐從異世帶來的蔬菜被搶購一空。
連帶著昨天剛到的那些山貨乾菌，也賣出去了不少。
等人群散去，陸小白拿出手機，看著剛剛一筆筆入的賬，飛快地心算了一下。
一萬二千三百五十元。
一個早上的收入。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
之前還隱隱擔憂的高昂物業費，現在看來，已經完全不是問題。
錢，就是底氣。
但總還是覺得不太安穩，還是得多多賺錢，為長遠計纔是。
她慢條斯理地收拾著院子裡的空筐和秤，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那棟安靜的2號院彆墅。
她知道，他正在看。
所以今天，她特意將“交易地點”擺在了最顯眼的院子裡，所有流程都暴露在陽光下。蔬菜的來源？平崗區批發市場那輛半舊的麵包車就是最好的掩護。
陸小白心裡門兒清，劉向陽這種人，疑心一旦種下，就不會輕易拔除。
如果他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觸及她的底線……
那這生意，不做了也罷。黃金古董，她大可以再尋彆的買家。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她平靜地收回目光，彷彿隻是看了一眼風景。
與此同時，2號院二樓。
巨大的單向落地窗將庭院裡的熱鬨與室內的靜謐隔絕成兩個世界。
劉向陽站在窗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沉如海。
從清晨那輛白色麵包車悄然滑出車庫，到它滿載而歸，再到陸小白像隻勤勞的螞蟻般一趟趟搬運，以及剛剛院子裡那場小型“展銷會”，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批發市場？
他昨晚就查過，平崗區那個大市場的蔬菜品質參差不齊，絕不可能孕育出昨晚他嘗過的那種蘊含著驚人“生命力”的食材。
不過批發市場也是有些臨時擺攤的人隔段時間過去拋售，這裡麵也不乏有些好東西。
他外公昨晚特意打來電話，語氣嚴肅地告誡他：“那個陸小白，有點意思，她的東西都不是凡品，你不可過分探究於她。如果有需要，我自己這邊會調查。”
外公的話，反而像一滴滾油，滴進了他心裡那簇名為“好奇”的火苗裡。
不可過分？
他也沒過分。
隻是那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和真相的渴求，像一隻無形的手，推著他站在這裡，觀察著，分析著。
讓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偷窺狂。
看到陸小白剛剛那一瞥，劉向陽笑了，她發現他了。
這個剛搬來不久的女鄰居，身上藏著的秘密，遠比她院子裡那些鮮嫩的蔬菜更加誘人。
“叮咚——”
門鈴聲打斷了劉向陽的思緒，也拉回了陸小白的注意力。
是陳老闆的送貨車。
她的小工小晨依舊是那副乾練的模樣，手腳麻利地將一袋袋的大米、泡麵、調味品等搬進一樓的儲藏室。
“陸老闆，生意興隆啊。”陳老闆靠在門邊，看著被當成臨時倉庫的房間，笑得爽朗，“你這進貨量，一次比一次大了。”
“多虧陳姐你貨好。”陸小白遞過去一瓶水。
“都是互相的。”陳老闆擺擺手，目光落在角落裡幾個敞開口的麻袋上，裡麵是成色極佳的香菇、木耳和一些乾筍。
“這些是你自己進的？”
“嗯，朋友家山裡收的。”陸小白淡淡道。
送走陳老闆和小晨時，陸小白順手裝了一小袋香菇和木耳遞過去，“陳姐，拿回去嘗嘗鮮。”
陳老闆也不客氣，接過來掂了掂，忽然說道：“小白，你這些乾貨品質頂尖，就這麼散著賣，可惜了。”
“哦？”陸小白挑眉。
“你看，”陳老闆指著麻袋，“大家挑來挑去，手都伸進去，既不衛生，也容易弄碎，影響品相。不如你花點心思，把它們分裝成小包裝，定量定價。用那種透明的食品自封袋，再貼個簡單的標簽，寫上‘野生香菇’、‘高山木耳’之類的。賣相好了，檔次上去了，客人買起來也方便，還能當伴手禮送人。”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陸小白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專業的事，還得是專業的人來指點。
“多謝陳姐！”
“小事。”陳老闆笑著揮揮手，轉身上了車。
送走陳老闆，陸小白立刻行動起來。她從陳老闆之前送來的東西裡翻出早就備好的一大卷食品包裝袋和一台小型塑封機。
她將那些來自異世山林的饋贈，小心翼翼地按照一斤的規格，一份份稱量、分裝。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投下長長的剪影。她動作嫻熟，神情寧靜，彷彿隻是在做一個普通的手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