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林若文由衷地說道。“聽起來……確實很不錯。”
她甚至有些羨慕。
“那你和向陽……”林若文試探著問。
提到劉向陽,陸小白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沒有消失。“順其自然吧。如果他願意陪我一起過這種‘退休’生活的話。”
雖然他不能陪他穿梭三界。
她心裡也清楚,劉向陽和她不一樣。他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家族和責任。但她也自私地希望,他能為她停下腳步。
確定關係的大半年以來,兩人雖然過的也愜意順心,趙家人也沒人反對他們,甚至很是支援他們。趙老爺子甚至已經問了他們什麼時候結婚,但陸小白總覺得還是有些彆扭,有些不太對勁,不太合適。
“他會的。”林若文毫不懷疑這一點。“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彆說陪你退休,你就是說想去月球上種菜,他估計都會連夜去報個宇航員培訓班。”
陸小白被她逗笑了,書房裡沉重的氣氛終於徹底消散。
“局裡那邊,你不用擔心。”林若文正色道。“我會去溝通。你的情況特殊,而且你為局裡,為這個國家做的貢獻,已經足夠多了。你有權利選擇自己想過的生活。隻要你確定下來了,我們立馬向局裡彙報。”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流程還是要走的。以後你的每一次穿梭,還是需要報備。我們會為你提供一切後勤保障,確保你的安全,更是對其他人的安全保障。”
“我知道。”陸小白點點頭,她自己也不會為了自己一時的方便,而把其他所有人的安危置之不理。
她也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一個真正的普通人。但這已經是她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都是些輕鬆的話題。聊小賣部裡那些有趣的鄰居,聊趙飛回來後該怎麼“壓榨”他,聊元氣堂的裝修風格。
直到午夜,林若文才起身告辭。
“早點休息,彆胡思亂想了。”臨走前,她叮囑道。
“嗯。”
送走林若文,陸小白回到書房,重新拿起那麵銅鏡。
鏡麵冰冷,映出她有些疲憊但放鬆的臉。她用指尖輕輕敲了敲鏡麵,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什麼異常。
如果有異常,那就是古旭了。難道那條縫就是給古旭進空間的門?
不管了,反正古旭那個喪屍皇帝嬰兒對她也沒惡意。
這樣,她就可以毫無負擔地,開始自己的旅途了。
她站起身,準備回房睡覺。
就在她把銅鏡隨手放在書桌上的一瞬間,指腹無意中劃過鏡子背麵的邊緣。
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硌了她一下。
陸小白的動作頓住了。
她拿起銅鏡,將它湊到燈下,仔細地端詳著背麵的花紋。這麵鏡子她看過無數遍,上麵的每一道刻痕她都爛熟於心。
她確定,以前這裡是平滑的。
她用指甲在那處細微的凸起上輕輕颳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刻度的痕跡。不像是鑄造時留下的瑕疵,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頂出來的一個新的標記。
陸小白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她將銅鏡翻轉過來,看向鏡麵。
鏡子裡,她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見。隻是,在倒影的深處,似乎煙霧繚繞,彷彿隻是燈光造成的錯覺。
等陸小白揉了一下眼睛的,想仔細看清的時候,又發現什麼都沒有。
陸小白笑了一下,想著自己真的是太累了。
睡大覺去!
……
一處僻靜山穀,雲霧繚繞,仿若仙境。
幾座古香古色的建築依山而建,飛簷翹角,隱在蒼翠的竹林之間。其中最大的一間廳堂內,檀香嫋嫋。
張局長端坐於主位的太師椅上,一身簡單的白色休閒服與周圍的厚重陳設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和諧。他手中把玩著兩顆溫潤的玉石,神情淡然。
周辭音坐在他右下首,一身黑衣,麵容清冷,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輕點,泄露了內心的幾分不耐。
吳真人則坐在張局長的左下方,依舊是那身對襟衫,頭頂紮著個丸子頭。他身旁的趙飛顯得有些侷促,身體坐得筆直,像個聽訓的小學生,與以往的他很有不同。
在趙飛的對麵,坐著一個容貌極其出眾的男子。他膚色白皙,穿著一身騷氣的桃粉色襯衫,領口開了三顆釦子,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一雙顧盼生姿的狐狸眼尤其勾人,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媚意。
他將目光從周辭音冰冷的側臉上移開,聲音也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
“媒介、通道、界門都還沒找到嗎?”
周辭音沒有理他。
張局長停下手中轉動的玉石,清澈的目光落在趙飛身上。
“小飛,你再仔細感受一下。真的,什麼都感應不到嗎?”
趙飛緊閉著眼,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半晌,他頹然地睜開眼,搖了搖頭。
“沒有。張局,什麼都沒有,我什麼感知都感覺不到。”
張局長並不意外,他看向周辭音,“你那邊呢?有什麼新線索?”
周辭音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沒有。這段時間,我幾乎走遍了所有的圖書館博物館,翻遍了所有可能相關的古跡,都一無所獲。”
廳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窗外的風穿過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看來,”張局長緩緩開口,打破了寂靜,“可能性最大的,還是在陸小白身上。”
這個名字一出,趙飛的身體瞬間繃緊了。
他忍不住問。
“是因為陸老闆手裡的那麵銅鏡嗎?”
這次回答他的是周辭音,她終於捨得將視線從虛空中收回,落在趙飛身上,眼神銳利。
“不確定。但那麵鏡子,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與‘界門’有過實質性接觸的媒介。”
張局長接過了話頭,語氣依舊平和。
“陸小白能去的那兩個世界,我們也都已經知道,那都不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周辭音的指尖在桌麵上停下,她看著張局長,一字一句道。
“但現在,唯一能觸碰到那個世界的可能,隻在她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趙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