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外，正在瘋狂圍攻鐵桶喪屍的普通喪屍群，動作猛地一滯。
這短暫的停頓，隻有一瞬間。
緊接著，更加狂暴的景象出現了。
那些原本隻知道撕咬抓撓的普通喪屍，彷彿突然被注入了智慧。
一隻鐵桶喪屍剛剛將一隻普通喪屍的手臂撕下，還沒來得及揮拳砸爆它的腦袋。
它身後的另外兩隻普通喪屍，卻以一種驚人的默契，一隻死死抱住了它的雙腿，另一隻則用儘全身力氣，從背後勒住了它的脖子。
鐵桶喪屍力量巨大，猛地一掙，就將兩隻喪屍甩飛。
可就在它掙脫的這一瞬間，正麵又有三隻喪屍撲了上來。
它們不再攻擊堅硬的軀乾，而是目標明確地抓向了鐵桶喪屍的頭顱和關節。
一隻喪屍用牙齒死死咬住鐵桶喪屍的肩膀，用身體作為掛件，限製它的行動。
另外兩隻，則一左一右，抓住了它的腦袋。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那隻鐵桶喪屍的腦袋，竟被硬生生地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它僵硬的身體晃了晃，重重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的同時，另一隻喪屍拿著大鐵錘就把鐵桶砸扁。
類似這樣的一幕，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原本的無序圍攻，瞬間變成了高效而致命的協同獵殺。
局勢瞬間逆轉。
鐵桶喪屍組成的防線，如同被洪水衝垮的沙堤，頃刻間土崩瓦解。
與古含玉纏鬥的那隻首領級鐵桶喪屍，也感受到了來自屍群的壓力。它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想要回援，卻被古含玉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破綻。
古含玉的身影快如鬼魅，瞬間貼近。
他的雙手如同兩把黑色的鐵鉗，死死扣住了鐵桶喪屍的頭顱兩側。
“吼！”
肌肉賁張，青筋暴起。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響，那顆堅硬的頭顱，被他生生捏爆。
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戰鬥，結束了。
遠處廢墟上，顧鴻運通過望遠鏡看到這一幕，臉上的得意笑容徹底凝固。
“廢物！全都是廢物！”
他病態的臉上充滿了憤怒和不解，他不明白，為什麼局勢會敗得如此之快。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顧鴻運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帶著氣急敗壞的嘶吼。
裝甲車開始掉頭，武裝部隊也交替掩護著，迅速向遠方撤離。
城牆上，林驚鴻帶隊趕了過來，她手中的長槍還冒著青煙。
“指揮，要追嗎？”
劉浩智捂著肩膀，搖了搖頭。
“窮寇莫追。收縮防線，清點傷亡，救治傷員。”
“是！”
林驚鴻領命而去。
基地的鋼鐵大門再次緩緩開啟，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掉以輕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城外那個孤零零的身影上。
古含玉。
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湛藍色的眼眸，正靜靜地望向城牆，望向陸小白，望向她懷裡的那個孩子。
戰鬥的硝煙味和濃重的血腥氣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
基地內的警報聲已經解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忙碌而壓抑的寂靜和警惕。
陸小白抱著古旭，在林驚鴻和幾名護衛隊員的陪同下，走下了城牆。
鋼鐵大門外，古含玉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身上的殺氣已經收斂，但那副非人的模樣，依舊讓所有靠近他的人感到心驚膽戰。
陸小白一步步向他走去。
她能感覺到，懷裡的古旭似乎有些興奮，小小的手腳在繈褓裡不停地動著。
這是父子天性。
陸小白心裡想著，無論這個男人有多麼可怕，他終究是這個孩子的父親。
現在，危機解除了，她也該物歸原主了。
她在距離古含玉五米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身後的護衛隊員緊張地舉起了槍，被林驚鴻一個眼神製止了。
“那個……”陸小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都沒事吧。”
古含玉沒有回應，他隻是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陸小白深吸一口氣，將懷裡的古旭向前遞了遞。
“孩子，該還給你了。”
古含玉高大的身影微微一顫。
他湛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渴望，有悲傷，還有一絲……決絕。
他搖了搖頭。
陸小白愣住了。
“什麼意思？”
古含玉的喉嚨裡發出一陣沙啞的摩擦聲，像是有兩片生鏽的金屬在刮擦。
他似乎在努力地組織語言。
過了許久，才吐出幾個斷斷續續，卻異常清晰的字眼。
“鐘瑤茗……死了。”
鐘瑤茗？
陸小白反應了一下，纔想起這是他妻子的名字。
死了？
怎麼會？她醒過來後不是還一家其樂融融嗎？雖然看起來好像失憶了，也沒什麼戰鬥力。
古含玉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
“她的生命……就在……護著古旭的時候，沒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可見骨的悲慟。
這個為了拯救妻兒不惜化身怪物的男人，終究還是沒能戰勝命運。
陸小白的心裡也湧上一股酸澀。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抱著孩子，沉默地站在那裡。
“他……”古含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古旭身上，眼神卻變得無比柔和，“……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那你更應該……”
陸小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古含玉打斷了。
“我……是怪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布滿黑色鱗片的雙手，“怪物……給不了他未來。”
“他需要……一個人類的成長環境。”
陸小白明白了。
古含玉是想把孩子托付給基地撫養。
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她點了點頭。
“你放心，劉浩智會安排好一切的。他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說著，她準備再次將孩子遞過去，想讓這對父子在分彆前，再親近一下。
然而，古含玉再次搖了搖頭。
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陸小白。
“不……是基地。”
“我希望，他……能留在……你的身邊。”
陸小白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為什麼是我？我什麼都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