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是這樣。”陳飄雪坦然承認。
實驗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小白感覺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她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幾天幾夜沒睡覺而顯得格外憔悴的女人,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湧上心頭。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艱難地開口。
“陳博士,這種東西……它難道就沒有敵手嗎?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克製它?”
這是最後的希望。
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她們手中握著的,就是一個隨時可能毀滅世界的定時炸彈。
陳飄雪沉默了。
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靜靜地看著陸小白和林驚鴻。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就在陸小白的心一點點沉下去的時候,陳飄雪終於開口了。
“有。”
一個字,讓陸小白和林驚鴻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陳飄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疲憊,興奮,還有一絲……忌憚的神情。
她緩緩地說。
“有。”
一個字,讓實驗室裡凝固的空氣重新開始流動。
陸小白感覺自己幾乎停止的心跳,猛地恢複了搏動,力道大得撞擊著胸腔。
林驚鴻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緊緊鎖定在陳飄雪的臉上。
陳飄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那是一種混雜著疲憊,興奮,還有一絲……忌憚的神情。
她緩緩地說。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它的‘無敵’,是建立在常規環境下的。隻要打破這個常規,它比任何生物都脆弱。”
她轉身走向一麵巨大的電子螢幕,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
螢幕上,立刻出現了幾段模擬視訊和大量的資料流。
“第一種,極寒。”
陳飄雪指著其中一段視訊。畫麵裡,那種新生物的細胞樣本被置於液氮環境中。
“在低於零下一百五十攝氏度的環境下,它的細胞活性會迅速降低,進入一種不可逆的深度休眠。可以理解為,凍死了。”
“第二種,極熱。”
畫麵切換,樣本被置於高溫熔爐中。
“超過一千二百攝氏度,它的細胞結構會徹底崩解,被氣化,溶解。”陳飄雪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念一篇枯燥的論文。
陸小白和林驚鴻對視一眼。
這兩個條件,都太過極端。在基地內部或許可以實現,可一旦泄露到外界,根本不可能製造出覆蓋全球的極寒或極熱環境。
“這兩種,都屬於物理毀滅,治標不治本。”林驚鴻一針見血地指出。
“沒錯。”陳飄手承認,“所以,還有第三種。”
螢幕上的資料再次變化,出現了一段複雜的波形圖。
“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陳飄雪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了一絲狂熱的光芒。“它的細胞分裂和能量轉換,依賴於一種非常穩定的內部生物電場。而這種特定頻率的脈衝,可以與它的電場產生共振,瞬間擾亂並摧毀它的細胞結構,使其徹底失去活性。”
她看向林驚鴻。
“你們現有的晶核脈衝槍,隻需要進行小幅度的頻率改造和能量增幅,就可以實現這種效果。”
這個訊息,終於讓陸小白真正鬆了一口氣。
有武器可以克製,這就意味著,它並非無法戰勝。
“還有最後一種。”陳飄雪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一種特殊的酶,可以精準地溶解它的細胞壁。從根源上,將它分解成無害的有機物。”
“這種酶……在哪裡?”陸小白急切地問。
“很難獲取。”陳飄雪搖了搖頭,“需要從一些極為特殊的變異生物體液中提取,並且提純過程非常複雜。目前,我手裡沒有。”
資訊量巨大。
陸小白在腦子裡飛快地消化著這些資訊。
極寒,極熱,電磁脈衝,特殊酶。
聽起來,似乎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林驚鴻快速在腦中消化著這一切,然後開口,聲音沉穩。
“極寒和極熱環境,實驗室可以提供。電磁脈衝槍,我們可以去找人改造。特殊酶,可以作為最後的備用方案去尋找。這些,都必須立刻準備起來。”
她的安排清晰而果斷。
陸小白也重重點頭,心中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陳博士,”林驚鴻忽然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這種新生物,它會傳染嗎?像喪屍病毒那樣?”
如果會傳染,那它的威脅性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不會。”陳飄雪給出了一個確定的答案。“它的結構太特殊,也太‘完美’,無法與地球上任何生物的基因鏈進行融合或侵染。它隻會通過自我分裂來增殖。”
“而且它自我分裂是因為它本身的平衡被打破而進行的自我保護行為。”
“也就是隻要進入它的舒適環境,它就不會有什麼變化。”
“呼……”陸小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不會傳染,這已經是最好的訊息了。
實驗室裡,因為找到瞭解決方案,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消散了許多。
林驚鴻和陸小白再次對視一眼,她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想法。
那個最初的感染者,古含玉的妻子,鐘瑤茗。
“陳博士,”林驚鴻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既然它不會傳染,而且我們已經有了克製它的方法……那個一直昏迷的病人,有沒有可能……讓她活過來?”
這是她們最初的目的。
也是古含玉唯一的執念。
陳飄雪靜靜地看著她們,沒有立刻回答。
她轉身,從一個恒溫保險櫃裡,取出了一排試管。
試管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比陸小白的淨化水更加純淨、更加剔透的藍色,彷彿蘊含著星光。
“這就是強化後的淨化水。”陳飄雪將一支試管放在桌上,推到她們麵前。
“它裡麵,加入了從柳花蕾的資料中提取,並經過我優化後的胚胎液。它的確可以清除她體內的病毒,修複受損的身體機能,讓她醒過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緊張的臉。
“它能救活那個病人。但救活她的同時,她體內的病毒,也會在胚胎液因子的作用下,進化成我剛才給你們看的那個‘完美’的新生物。”
陳飄雪身體微微前傾,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她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近乎拷問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你們確定要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