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鼓勁。
“最關鍵的是，我們用計算機對它的基因序列進行了模擬演化和功能推演。結果……結果顯示，這種孢子平常都是需要寄生在活體上才能存活，而且一旦接觸到哺乳動物的神經組織，尤其是大腦皮層時，會瞬間啟用。”
“啟用後會怎麼樣？”劉向-陽的心跳開始加速。
研究員的臉色更白了，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它會像菌絲一樣……瘋狂增殖，以神經元細胞為養料，迅速瓦解生物的額葉、顳葉等負責高階思維和情感的腦區……同時，它會分泌一種強烈的神經毒素，極度強化生物的杏仁核，也就是負責攻擊、恐懼和食慾的原始本能區域。”
“最終……”研究員的聲音低了下去，“計算模擬的結果是，被感染的生物，會在幾分鐘到幾小時內，徹底喪失理智、情感和痛覺，變成一具隻剩下啃咬、攻擊和進食本能的……軀殼。”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這個描述，與喪屍，幾乎一模一樣！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病毒。
而是一種恐怖的、以大腦為食的“真菌”！
“那……那這些結石……”劉向陽的聲音有些乾澀。
“是它的‘排泄物’和‘屍體’。”研究員回答，“這些孢子在消耗完神經元後，會進行鈣化和結晶，最終和生物體內的代謝廢物混合，形成這種結石。可以說，這些結石，就是被它啃食乾淨的大腦殘骸……”
“嘔……”
旁邊一個年輕的事務局成員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向了衛生間。
劉向陽的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看著操作檯裡那兩顆平平無奇的“石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神石、能量石。
這分明是兩個被啃食殆儘後，被怪物拉出來的“糞球”！
“等等！”劉向-陽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他猛地抓住研究員的胳膊，“你說這東西是孢子？那它的傳播方式是……”
研究員被他抓得生疼，但還是立刻回答：“必須寄生在有活體載體狀態下進行傳播！一旦離開活的載體，就立馬死亡，但可以在無氧環境下休眠數百年甚至上千年！”
“那這兩顆石頭上……”
“有！有殘留！”研究員急切地說，“我們剛纔在結石的表麵微觀縫隙裡，檢測到了大量已經死亡裝填的孢子，但不排除有處於休眠狀態的孢子！”
轟！
劉向陽的腦子像是被炸開了一樣。
如果這些孢子真的傳播開來……
“封鎖！”張局長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再也沒有了平日的從容淡定，“立刻封鎖整個三號實驗區！所有接觸過樣本的人員，就地隔離！最高防護級彆！”
“通知下去，立刻聯係a市最高層，封鎖整個a市！快！”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整個特殊事務管理局的分部瞬間運轉起來，警報聲在遠處隱隱響起。
“張局，”劉向陽吞嚥了一下，“這個孢子需要有活體作為載體，才能進行傳播。現在封鎖整個a市，會不會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張局長的目光從劉向陽臉上移開，落向走廊儘頭那片深沉的黑暗，平日裡那份彷彿天塌下來都無所謂的從容，此刻蕩然無存。
“恐慌？”
“和一座千萬人口的城市，變成一個隻剩下啃咬本能的‘真菌培養皿’相比，你覺得哪個更可怕？”
“劉同誌，記住，我們處理的是‘特殊事務’。永遠要做最壞的打算，用最大的力度。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我們賭不起。”
最後五個字，讓劉向陽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賭不起，a市賭不起，整個國家都賭不起。
“我明白了。”劉向陽重重點頭，不再有任何異議。
“林若文！”張局長喊了一聲。
“到！”一直守在旁邊的林若文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筆挺。
“你親自帶隊，接管三號實驗區的所有安保工作。記住，從現在開始，裡麵的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來。所有隔離人員，進行24小時生命體征監控，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我彙報！”
“是！”林若文領命，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迅速在實驗區門口拉起了新的、更加嚴密的封鎖線。
整個特殊事務管理局a市分部，像一台被瞬間啟用的精密戰爭機器，高效而冷酷地運轉起來。
一道道指令通過加密線路飛速傳出。
不到十分鐘。
a市的夜空被淒厲的警報聲劃破。
正在主乾道上行駛的車輛，被路口突然升起的路障和閃爍的警燈逼停。無數穿著反光背心、戴著口罩的交警和輔助人員出現在街頭，指揮著車輛調頭、疏散。
“緊急通知！因我市發現有傳染性極強的有害生物，為防止擴散，保障市民生命財產安全，a市將進行為期48小時的全麵封鎖和消殺作業！所有市民請立即返回家中，非必要不外出！重複，所有市民……”
廣播聲、警報聲、汽車鳴笛聲，在城市的上空交織成一片混亂的交響樂。
網路，則成了另一個更加洶湧的戰場。
a市本地的社交論壇和聊天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我剛加完班出來，高架全封了，家都回不去！”
“有害生物？騙鬼呢！什麼害蟲需要全市戒嚴？坦克都開上街了，我親眼看到的！”
“官方通告也太敷衍了吧？照片呢？什麼蟲子啊？不會是生化危機了吧？我好慌！”
“樓上的彆瞎說，小心被請去喝茶！不過這陣仗確實嚇人，我小區門口已經有穿防護服的人在噴灑消毒水了，那味道刺鼻得要死。”
恐慌的情緒如同病毒一般，在網路上瘋狂蔓延。各種猜測、謠言四起，有人說是致命病毒泄露，有人說是外星生物入侵，更有甚者，將前段時間“神石”的傳聞和這次封城聯係起來，編造出各種離奇的故事。
然而，這種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
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迅速介入。
那些最聳人聽聞、煽動性最強的帖子，幾乎在發出來幾分鐘內就被刪除得一乾二淨。幾個上躥下跳，自稱有“內部訊息”的大v賬號，也接連被封禁。
緊接著，各大官方媒體平台統一發布了更為詳細的通告。
通告裡，附上了一種名為“紅火蟻”的圖片，並請來幾位農業和生物專家，在鏡頭前“科普”這種生物的危害性，聲稱此次戒嚴是為了徹底清除這種入侵物種，確保城市生態安全。
專家的解釋有理有據，官方的態度誠懇堅決。
一套組合拳下來，網路的輿論風向迅速被扭轉。
雖然大部分人心裡還是犯嘀咕，覺得為了一種螞蟻就這樣大動乾戈有點小題大做，但看到官方如此鄭重其事，而且隻是封鎖48小時，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配合。
畢竟，比起在網上當鍵盤俠，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而那些依舊試圖煽動對立、製造恐慌的言論，很快就迎來了鐵拳。
“a市網警通報：網民張某（男，28歲）、李某某（女，32歲）……因在網路上散佈不實資訊，惡意製造社會恐慌，嚴重擾亂公共秩序，現已被依法行政拘留……”
幾條通報一出，整個網路瞬間清淨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