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基地總共分為abcdef六個大區，你們目前所在的是新擴建的f區。”林驚鴻言簡意賅地介紹著，“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臨時的住所和車輛停放點，先安頓下來，其他的之後再說。”
在林驚鴻的安排下，西北車隊的人被安置在f區一棟新建的公寓樓裡。雖然是臨時住所，但房間乾淨整潔，水電齊全，這在末世裡簡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安頓好隊員後，趙賢和鐘瑤光被林驚鴻帶到了f區的臨時指揮部。
一進門，趙賢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驚鴻隊長，快給我們講講，天上灑的那個水，到底是什麼神仙玩意兒？怎麼喪屍聞著跟見了親爹似的？”
林驚鴻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一杯，不緊不慢地開口。
“高階淨化液的稀釋版，這個之前說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趙賢那張寫滿好奇的臉，繼續解釋：“不過，我們在裡麵額外新增了一種從某種變異植物中提取的特殊資訊素。這種資訊素對喪屍有致命的吸引力，能百倍放大它們對淨化能量的渴望，讓它們徹底失去理智，隻剩下舔水的本能。”
“原來是加了‘香料’啊！”趙賢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說呢！這招高！簡直是降維打擊！”
旁邊的鐘瑤光則更為冷靜，她提出了自己的觀察：“我們從西北一路過來，感覺遇到的喪屍……好像沒有以前資料影像裡看到的那麼厲害，數量似乎也變少了。”
“你的感覺沒錯。”
林驚鴻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我們發現，淨化液的效果是可以迴圈的。”
“迴圈？”趙賢和鐘瑤光都愣住了。
“嗯。”林驚鴻點了點頭，“灑在地上的淨化液，會滲入土壤，進入地下水。下雨的時候，又會蒸發到空氣中，形成雲，再落下來。雖然每一次迴圈效果都會減弱，但整個南部地區，我們已經持續投放了近半年。”
她看向窗外，外麵燈火通明，一片安寧。
“尤其是在今年夏天，幾場大暴雨，相當於幫我們把淨化液灑遍了每一寸土地。雨水裡的淨化能量雖然微弱，但對於那些低等級的喪屍來說，卻是慢性毒藥。它們的行動會越來越遲緩，身體會慢慢被淨化，最終徹底消亡。所以你們才會覺得，喪屍變弱了，也變少了。”
“畢竟我們的淨化水專門治療喪屍病毒的。”
“嘶——”
趙賢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還能這麼玩？
利用大自然的水迴圈係統，全自動、全天候、無死角地淨化喪屍？
這他媽是神仙才能想出來的操作吧！
鐘瑤光也是滿臉的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這麼說……我們，我們真的有希望徹底解決喪屍危機？”
趙賢興奮地攥緊拳頭：“豈不是說，人類的希望就在眼前了！”
看著兩人激動的樣子，林驚鴻的嘴角難得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也泛起了一絲暖意。
“希望，一直都在。”
簡單的一句話，卻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敲在趙賢和鐘瑤光的心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趙賢激動地在原地轉了兩圈，“驚鴻隊長，不瞞你說，我們這次來，就是來打頭陣的！要是a市基地真像我們想的那麼好，我們就準備……把整個西北基地的人，都遷過來！”
鐘瑤光也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我們希望能加入a市基地。”
林驚鴻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她放下水杯，神情重新變得嚴肅。
“全部搬遷？我記得資料上說，西北常年乾旱，降水稀少。你們這麼大規模的遷徙，路上的危險先不說，老人、孩子和普通人，能承受得住嗎？”
鐘瑤光搖了搖頭：“情況和你們想的不太一樣。我們這一路過來，西北境內遇到的喪屍非常少，而且……很奇怪，我們發現，西北殘存的喪屍，好像都在大規模地往南邊遷移。”
林驚鴻眉頭微蹙，立刻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喪屍在南遷，那豈不是意味著，你們西北基地反而更安全了？”
她的問題一針見血。
既然最大的威脅——喪屍都自己跑了，那為什麼還要冒著巨大的風險，拖家帶口地進行千裡大遷徙？這不合邏輯。
趙賢臉上的興奮和激動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憂慮和……恐懼。
他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
“安全？不……恰恰相反。”
“西北現在，比任何時候都危險。”
林驚鴻和鐘瑤光都看向他。
趙賢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巨大的勇氣，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們那邊，喪屍是變少了。”
“喪屍變少了……”林驚鴻重複了一遍，眉頭緊鎖，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幾個字背後沉甸甸的分量，“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
趙賢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是一種混雜著自嘲、憤怒和絕望的複雜表情。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澆滅心裡的火，可聲音卻依舊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好事？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天大的好事！”
“喪屍大規模南遷，基地周圍變得前所未有的安全。大家甚至敢走出圍牆，去更遠的地方蒐集物資，開墾農田。所有人都覺得，好日子要來了。”
趙賢的聲音越來越低，拳頭在桌子下麵攥得死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可我們都想錯了……我們忘了，沒有了喪屍這個共同的敵人，人心裡的那頭怪物，就該跑出來了。”
林驚鴻沒有催促，靜靜地聽著。
旁邊的鐘瑤光接過了話頭，她的聲音比趙賢要平穩，但那份平穩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外部威脅解除後，基地內部的權力結構開始迅速固化。那些最早掌握資源和武裝力量的團隊和個人，不再滿足於僅僅是領導者。”
“他們開始劃分地盤，壟斷資源，製定對自己有利的規則。普通倖存者，尤其是沒有戰鬥力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日子變得一天比一天艱難。”
趙賢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什麼他媽的狗屁規則！那就是剝削！是壓迫！”
他眼睛發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以前打喪屍，大家一起拚命，分物資，按勞分配，沒人有怨言。現在呢？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占著最好的房子，吃著最精細的食物，他們的狗都比普通人吃得好！”
“普通人每天累死累活，隻能換來一點勉強餬口的食物。生了病，沒有藥品，隻能等死。稍微有點反抗，或者隻是抱怨幾句，就會被扣上‘破壞基地安定’的帽子，要麼被趕出基地，要麼……就‘被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