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成百上千的喪屍從四麵八方彙入主乾道,形成了一股灰敗腥臭的洪流,浩浩蕩蕩地朝著車隊湧去!
“吱嘎——!!!”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長空,領頭的那輛重型卡車猛地停下,距離最近的一隻喪屍隻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車隊停了。
然而,預想中的慌亂和尖叫並沒有出現。
“哢噠!”
幾乎是在車停穩的同一時間,卡車車頂的天窗被推開,一個穿著作戰背心的男人探出半個身子,他手裡架著的,不是普通的步槍,而是一挺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六管轉輪機槍!
男人臉上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潮水般湧來的屍群,比了個中指。
“孫子們,你爺爺趙賢我來送溫暖了!”
下一秒,毀滅性的火舌,從槍口噴湧而出!
密集的子彈如雨點般射向喪屍群,前排的喪屍紛紛倒地,但後麵的喪屍依舊前仆後繼。
古含玉站在天台,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這支車隊如此有備而來。
就在這時,車隊的第二輛車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鐘瑤光手持一把長刀躍出,她身姿矯健,如同一頭獵豹般衝進喪屍群。長刀揮舞,喪屍的頭顱紛紛落地。
古含玉心中一動,他感受到這個女人身上有著特殊的氣息。
他決定親自出手,看看這支車隊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他從天台一躍而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衝向車隊。作戰背心男人看到古含玉,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手中的轉輪機槍火力更猛了。但古含玉輕易地避開了子彈,瞬間來到了車隊麵前。
女人見狀,揮刀朝古含玉砍去,古含玉抬手擋住,兩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鐘瑤光隻覺得虎口劇震,手中的長刀幾乎脫手飛出。
她整條手臂都麻了,腳步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胸口劇烈起伏。
好強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普通喪屍能擁有的力量!
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高階變異體。
古含玉僅僅是單手格擋,覆蓋著亮黑色鱗片的臂膀紋絲不動。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珠,平靜地注視著鐘瑤光,像是在看一個稍微有點意思的玩具。
“噠噠噠噠噠——!”
趙賢在車頂急得滿頭大汗,六管轉輪機槍的槍管已經打得發紅,子彈不要錢似的傾瀉而出,試圖為鐘瑤光爭取喘息的機會。
可那些子彈打在古含玉的鱗片上,隻迸發出一連串的火星,連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古含玉甚至都懶得去躲,任由子彈在他的身上彈開。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麵都彷彿輕微震動了一下。
鐘瑤光的心沉了下去。
完了。
這次踢到鐵板了。
這鬼東西,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彆的隊伍能對付的。
就在這絕望的瞬間,一陣由遠及近的巨大轟鳴聲,從天空傳來。
“嗡嗡嗡——”
那聲音沉悶而富有壓迫感,蓋過了機槍的咆哮和喪屍的嘶吼。
趙賢下意識地抬頭望去,隻見一架墨綠色的軍用直升機正盤旋在街道上空,機身上噴塗著一個醒目的“a”字。
“是……是a市基地的人!”趙賢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是驚鴻隊!”
他看到了上麵那個令他魂牽夢縈的偶像。
古含玉的動作也為之一頓,他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些許凝重。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升機的艙門滑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艙門口,她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作戰服,長發被風吹得狂舞,正是林驚鴻。
她沒有說話,隻是對著下方做了一個手勢。
下一秒,直升機兩側伸出的噴灑裝置,開始向下噴灑出濛濛的水霧。
那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洋洋灑灑,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雨,覆蓋了整條街道。
“這是……乾什麼?”趙賢愣住了。
天女散花?
給他們洗個澡?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原本悍不畏死,瘋狂衝擊著車隊的喪屍洪流,在接觸到那水霧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喪屍,全都停下了動作。
它們不再嘶吼,不再攻擊,而是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張開腐爛的嘴巴,伸出乾枯的手臂,朝著天空。
它們的喉嚨裡發出一種古怪的“嗬嗬”聲,那不是攻擊的**,而是一種……極度渴望的呻吟。
彷彿天上降下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瓊漿玉液,是它們生命中最渴求的甘霖。
一些喪屍為了能更多地接觸到水霧,甚至開始推搡旁邊的同類,爬到它們的身上,隻為離天空更近一寸。
場麵瞬間從血腥的戰場,變成了一場荒誕而詭異的朝聖。
“我……我靠……”趙賢手裡的機槍都忘了開火,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這……這就是淨化水麼?!”
下一秒就是一聲驚叫,“這麼浪費!”
鐘瑤光也看呆了,她靠在車身上,大口喘著氣,臉上滿是震撼。
她能感覺到,那水霧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純淨而溫和。
而此時,作為全場焦點的古含玉,也出現了異常。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輕微顫抖,覆蓋全身的黑色鱗片縫隙間,似乎有微弱的藍光在閃爍。
那雙原本平靜的湛藍色眼眸,此刻正劇烈地波動著,一半是屬於王者的克製與威嚴,另一半,卻是源自喪屍本能的、無法抗拒的貪婪!
他想喝!
他越來越難抗拒淨化水的誘惑力了。
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想要沐浴在那場雨中!
這種渴望,甚至超過了他對戰鬥的掌控!
“嗬……”
古含玉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低吼,他用儘了全部的意誌力,才控製住自己沒有像其他喪屍一樣抬頭張嘴。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用那特殊的聲波控製屍群了。
失去了王的約束,喪屍們的本能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