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總算又活絡了起來。
幾人又聊了會兒天，時間不早，便準備各自散去。
林若文還有工作，先行告辭。
吳真人則非要拉著新收的徒弟趙飛，說什麼要“引氣入體”，傳授他最基礎的吐納法門，兩人神神叨叨地湊在一塊兒，也不知道在鼓搗些什麼。
劉向陽送陸小白到門口。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院子裡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你剛剛為什麼不問一下我大舅的事？”
陸小白愣了一下。
她其實好奇得要命，好奇他那個大舅母，好奇他那個“出事”的大舅。
但她知道，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碰的角落，尤其是像劉向陽這樣，看著溫和，實則把所有心事都藏在深處的人。
他願意說，她就聽著。他不想說，她便不問。
“這有什麼好問的。”陸小白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誰家還沒點難唸的經啊。你要是想說了，我隨時洗耳恭聽。你要是不想說，我就當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反正，不管你家裡什麼情況，你都是你，是我認識的那個劉向陽。”
劉向陽定定地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眼裡，像是碎了一池的星光。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陸小白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乾淨好聞的皂角混合著淡淡書卷的氣息。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這是要乾嘛？
她下意識地想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
劉向陽並沒有做什麼，隻是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幫她把一縷被夜風吹亂的頭發撥到耳後。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那明天……我帶你去接孟曉姿再去趙家？”劉向陽先開了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柔和。
“好。”
“週六那天，跟著我就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嗯。”陸小白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隻能胡亂地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陸小白和林若文剛擺好菜攤。
劉向陽就已經走了過來，手裡還提著兩份冒著熱氣的早餐。
“早。”他把早餐遞過去，“豆漿和油條，還有小籠包。”
“……你自己做的？”陸小白接過早餐，熱乎乎的溫度從指尖傳來，讓她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
昨晚那個曖昧的瞬間還曆曆在目，現在孤男寡女地站在院門口，總覺得空氣裡都飄著點彆的味道。
“嗯，都是你們出去的時候做的。”劉向陽的視線落在她有點亂的頭發上，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快去收拾吧，我們去接你朋友。”
“哦，好。”
“謝謝了，劉同誌。”
林若文毫不客氣的接過來一邊吃一邊往裡走，“我們收拾的很快的。”
吃完這頓早餐，幾人才導航去了孟曉姿家。
孟曉姿早就等在樓下了，一看到劉向陽開的這輛低調但識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價格不菲的黑色轎車，眼睛都亮了。
這車看著就帥氣！
她拉開車門坐到後座，擠到陸小白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八卦道：“可以啊小白！深藏不露啊！現在直接見家長了？”
陸小白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她尷尬地瞪了孟曉姿一眼，示意她閉嘴。
前排開車的劉向陽嘴角微微上揚，通過後視鏡看了她們一眼，卻沒有做聲。倒是副駕駛的林若文回頭，衝著孟曉姿酷酷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孟曉姿立刻正襟危坐，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你好你好，我叫孟曉姿，是小白的死黨！”
“林若文。”林若文言簡意賅地自我介紹。
車裡的氣氛因為孟曉姿的加入，頓時活潑了不少。
她們開到約定好的高速路口，吳真人和趙飛開的那輛騷包的跑車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趙飛從車窗裡探出頭，一臉的生無可戀，眼底還有兩團濃重的烏青。
“小白姐！劉哥！林姐！”他有氣無力地打著招呼。
“你這是怎麼了？被吳真人榨乾了？”陸小白好奇地問。
趙飛一聽，差點哭出來：“彆提了，我師父非說我骨骼清奇，是百年難得一見的修道奇才，拉著我聊了一宿的人生和理想，天快亮了才讓我‘引氣入體’……我現在感覺身體被掏空。”
旁邊的吳真人搖下車窗，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聞言慢悠悠地飄來一句：“孺子可教。”
眾人一陣無語。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著趙家的方向駛去。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駛離了高速，拐進了一條看起來頗為僻靜的公路。路兩旁是高大茂密的梧桐樹，環境清幽得不像是在繁華的都市圈。
又開了十幾分鐘，一扇厚重古樸的對開式雕花鐵門出現在眾人眼前。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身姿筆挺。
看到劉向陽的車牌，保安立刻敬禮，隨即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孟曉姿的嘴巴已經微微張開了。
“小白，這……這就是趙家？”
“應該是吧。”陸小白也有點不確定，這陣仗也太大了。
然而，等車子真正開了進去，她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這哪裡是“開進去”，這簡直是在逛一個私人森林公園！
車子沿著平坦的柏油路向前行駛，窗外是精心打理過的草坪、錯落有致的園林景觀，甚至還有一個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湖邊栽種著垂柳，幾隻白天鵝在水麵上悠閒地遊弋。
開了足足五分鐘，還沒看到主建築的影子。
孟曉姿已經徹底傻眼了，她貼在車窗上，喃喃自語：“我靠……我靠！小白，我們這是進了哪個5a級景區嗎？門票多少錢？我感覺我付不起。”
陸小白深有同感地點頭。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青霧山的那套彆墅，已經算是摸到了有錢人世界的門檻。可現在跟這裡一比，她的彆墅簡直就像是……公園裡的一個移動廁所。
青霧山那是現代化的奢華，是金錢堆砌出來的昂貴。
而這裡，是沉澱。
每一棵古樹，每一塊山石，都透著一股“我家幾代人都住這兒”的厚重曆史感。
這已經不能用“彆墅”來形容了，這就是一座真正的中式園林，一座能被寫進曆史書裡的私人府邸。
“劉……劉向陽，”陸小白忍不住開口，聲音都有點發飄，“你……你外公家，到底是乾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