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基地的指揮中心,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巨大的投影螢幕上,畫麵上是一位麵容乾練、不怒自威的中年女性,正是中原基地的最高負責人,江芸境。
而在辦公桌的一邊上,坐著一個穿著研究服、麵色蒼白的男人正低垂著頭,他就是中原基地實驗室的負責人,陳病。
當林驚鴻和劉浩智走進來時,陳病那帶著幾分頹喪和懊悔的聲音正在整個指揮中心回蕩。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們的人在距離a市基地還有五十公裡的時候,隊伍裡有人……有人因為太過好奇,沒忍住,悄悄擰開了裝淨化水的桶蓋,隻是想聞一下味道。”
陳病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挫敗感。
“就那麼一瞬間,真的隻是一瞬間。蓋子剛開啟一條縫,周圍就突然出現了喪屍,是從地裡鑽出來的!我們立刻反擊,並且迅速蓋上了蓋子,但已經晚了。”
“喪屍就像瘋了一樣朝著我們衝過來,而且數量越來越多。更可怕的是,不到十分鐘,我們就遭到了大規模喪屍群的圍堵,其中……其中還有一隻我們從未見過的高階變異體。”
說到這裡,陳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它不下場,就站在很遠的地方,像個將軍一樣指揮著那些喪屍。它們不再是無腦地往前衝,而是會包抄,會佯攻,會用低階喪屍當炮灰來消耗我們的彈藥……我們的人,死傷過半。”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隻有電流的微弱嘶鳴。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震住了。
淨化水的吸引力他們是知道的,但誰也沒想到會到這種地步,僅僅是開蓋一瞬間泄露的氣味,就能引來如此精準而致命的打擊。
螢幕上,江芸境的麵容冷硬如鐵。她聽完陳病的彙報,沉默了許久,那份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令人窒息。
“傷員呢?”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劉浩智上前一步,對著螢幕上的江芸境沉聲回答:“江負責人請放心,倖存的十七位同誌都已經安排進了基地的隔離治療區,陳飄雪博士親自帶隊進行救治,目前情況穩定,沒有出現感染跡象。”
江芸境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點,她朝著旁邊分屏裡的陳飄雪點了點頭。
“陳博士的醫術,我信得過。我的人,就拜托你了。”
陳飄雪扶了扶眼鏡,神情嚴肅:“江負責人客氣了,我們定當竭儘全力。”
客套結束,江芸境的視線重新落回陳病的身上,那份緩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嚴厲。
“陳病!”
“在!”陳病猛地一抬頭,身體繃得筆直。
“作為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作為一名科研人員,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淨化水的特性和潛在風險!”江芸境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陳病心上,“我把整個隊伍交給你,是讓你帶領他們安全抵達,不是讓你帶著他們去送死!”
“致命的吸引力!這六個字,難道你們在路上都當成耳旁風了嗎?就因為一個該死的好奇心,折損了我們一半的精銳!你這個負責人是怎麼當的!”
陳病的頭垂得更低了,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芸境似乎罵得有些累了,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語氣裡隻剩下疲憊和失望。
“你現在就給我留在a市基地,好好照顧那些傷員,順便好好反省一下自身!想想怎麼跟那些犧牲同誌的家人交代,想想怎麼替他們贖罪!”
說完,她轉向了劉浩智。“劉負責人,此次的戰鬥你們有什麼收獲和感想?”
指揮中心的氣氛依舊壓抑。
林驚鴻眉頭緊鎖,她看向身邊的陳飄雪:“飄雪,你怎麼看?”
陳飄雪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螢幕的光,她的表情異常專注:“疑點很多。首先,那隻高階變異體的嗅覺靈敏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五十公裡的距離,就算有風,氣味擴散也需要時間,而且濃度會非常低。但它們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反應。”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這說明,要麼它的感知能力已經超出了我們對‘嗅覺’的理解範疇,要麼……喪屍之間存在一種我們尚不瞭解的、高效的遠距離資訊傳遞方式。”
“就像蟻群的化學資訊素,或者蜂群的舞蹈。”劉浩智補充道,他的臉色同樣難看,“一隻喪屍發現了‘美食’,然後通過某種方式,瞬間將資訊廣播了出去。”
“還有那隻高階變異體。”林驚鴻接話,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擊著,這是她思考時的小習慣,“陳病的描述很重要。它會指揮,有戰術,而且從不與他們正麵衝突。”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進化了,”林驚鴻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寒意,“這是智慧的萌芽。它懂得儲存自己,懂得利用炮灰,懂得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我們麵對的,可能不再是一群嗜血的怪物,而是一支有將領的軍隊。”
這個結論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如果喪屍形成了有組織的軍隊,那人類的未來……
“我們能做的,似乎越來越少了。”一個工作人員低聲喃喃自語,話語裡滿是絕望。
“閉嘴!”劉浩智猛地喝止了他,“隻要還活著,就還沒到說喪氣話的時候!”
螢幕上,江芸境似乎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劉負責人,林隊長,看來我們共同的敵人,又給我們出了一道天大的難題啊。”
她長長地歎了口氣,這位在中原基地說一不二的女強人,此刻也難掩那份深深的無力感。
“如今看來,單純地獵殺喪屍,已經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了。它們進化的速度,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
江芸境的視線在劉浩智和林驚鴻的臉上一一掃過,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幾乎要透過螢幕壓在他們身上。
“唯一的希望,或許真的隻剩下從源頭上,徹底清除喪屍病毒了。你們a市基地現在擁有全國僅有的淨化水資源,這件事……我們中原基地,乃至所有倖存的人類,都隻能把希望放在你們身上了。”
這句話,說得懇切,也說得殘酷。
它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劉浩智和林驚鴻的心頭。
他們剛剛才將這份希望寄托在能夠穿越時空的陸小白身上,轉眼間,另一份同樣沉重,甚至更加現實的希望,又被所有人寄托在了他們身上。
劉浩智感到自己的肩膀從未如此沉重過,他與林驚鴻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
這是關乎人類存亡的重擔,他們沒有退路。
“江負責人,你放心。”劉浩智的聲音堅定而有力,響徹整個指揮中心,“隻要a市基地還存在一天,隻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著,這份研究,我們就不會停下。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們也會拚儘全力!”
通訊結束,巨大的螢幕暗了下去。
指揮中心裡,壓抑的沉默再次降臨。
所有人都被那份沉重的使命感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良久,一直沉默的陳飄雪忽然抬起頭,她看向劉浩智和林驚鴻,一向冷靜的臉上,此刻卻浮現出一抹近乎瘋狂的執著。
“我有一個想法。”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既然出現了會指揮的‘將軍’,那我們對付普通喪屍的戰術就必須改變。更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搞清楚它們是如何溝通的。”
陳飄雪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科研人員獨有的光芒。
“被動防禦和分析已經不夠了。我建議……主動出擊。”
林驚鴻挑了挑眉:“怎麼個主動出擊法?”
陳飄雪推了推眼鏡,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需要一個活的樣本。不是普通的變異體,而是陳病他們遇到的那種……能夠指揮屍群的高階變異體。”
“我們需要活捉它!”
“那高階變異體智商如此之高,而且武力不詳,我們要怎麼才能活捉它?”
“我去找蘇傾城。”林驚鴻站起身來,“這個任務我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