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似乎不甘心,揮舞著巨大的拳頭砸了過去。
但那兩隻變異種異常靈活,一左一右地閃開攻擊,隨即猛地撲了上去。一隻死死抱住暴君的腿,另一隻則像猿猴一樣攀上了暴君的後背,鋒利的爪子狠狠地插進了它的後頸!
“吼——!”
暴君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掙紮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轉瞬之間,一隻強大的暴君,就這麼被輕易地解決了。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籠罩在心頭。
那兩隻解決了暴君的變異種,並沒有停下,它們快步跑到藍色水桶旁,一左一右,合力將那重達兩百公斤的水桶輕鬆地抬了起來。
隨後,在無數喪屍的簇擁和掩護下,它們抬著水桶,開始有序地向遠處退去。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宛如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撤離。
高階變異體站在公交車頂,一直等到最後一批喪屍都撤出了這片區域,它才緩緩轉過身。
它的目光,沒有看僥幸生還的林驚鴻等人,而是穿過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意味深長地,看向了陸小白藏身的那棟破樓。
陸小白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被發現了!
那眼神冰冷、銳利,充滿了審視和探究,完全不像一個沒有理智的怪物,更像一個高明的獵手,在審視著自己剛剛識破的陷阱和……那個不成氣候的設局者。
僅僅一個對視,陸小白就感覺自己從裡到外被看了個通透。
那高階變異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還勾起一個極其人性化的、嘲諷般的弧度。
隨後,它身形一矮,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幾棟廢棄建築的樓頂上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那道黑色的殘影徹底消失在天際線後,緊繃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動。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噗通噗通地癱坐在地,粗重地喘著氣。劫後餘生的慶幸感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後怕和迷茫。
喪屍群……就這麼退了?
沒人想得明白。
剛才還是一麵倒的屠殺,地獄般的景象,怎麼突然之間,那隻恐怖的高階變異體就帶著它的“軍隊”撤退了?
但不管怎麼樣,命是保住了。這個念頭讓每個人都感到一陣虛脫。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的破樓裡傳來。
眾人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握住了手邊的武器,警惕地望過去。
當看清來人時,林驚鴻緊繃的臉龐上流露出一絲錯愕,隨即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陸小白!”
她掙紮著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獵鷹、黃勇義和趙峰等人也認出了這個曾經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過的小姑娘,紛紛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
人群中有一個大哥神情有些激動也站了起來,一臉感激的看著走過來的陸小白。
獵鷹拍了拍他的肩膀,“z-3,救命之恩!多謝!”
z-3江德森聽到這話很快安靜了下來。
“你們快坐著歇會兒。”陸小白快步跑到他們跟前,衝著眾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用這麼客氣。
她看著大家蒼白的臉色和身上的傷口,二話不說,手一揮,地上瞬間多出了一大堆包裝五顏六色的零食。高熱量的巧克力棒、高鹽分的薯片、真空包裝的牛肉乾,還有一袋袋鬆軟的白麵包。
在末世,這簡直是堪比黃金的盛宴。
陳病和那些倖存的中原基地研究員,本來還帶著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姑娘。他們不認識陸小白,但看她和林驚鴻那熟稔的樣子,也就沒多問。
當看到那些食物時,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饑餓感如同猛獸般瞬間吞噬了理智。
沒人客氣,離得近的人立刻抓起一把零食,撕開包裝就往嘴裡塞。食物的香氣在彌漫著血腥和腐臭的空氣中,顯得格外誘人。
陳病也拿起一塊麵包,斯文的表象在極致的饑餓麵前蕩然無存,他幾口就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趕緊又抓起一包薯片。
有些性子急的倖存者,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已經摸出了小刀,搖搖晃晃地走向那些被擊殺的喪屍,開始費力地挖掘晶核。在末世,任何一點資源都不能浪費。
食物帶來的能量和暖意,總算讓眾人從死亡的陰影中找回了一點生氣。氣氛不再那麼死寂。
等所有人都緩過勁來,林驚鴻擦了擦嘴,神色凝重地看向陳病。
“陳先生,你們現在這個狀態,回中原基地太危險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力,“先跟我們回a市基地休整吧。”
陳病看著自己身邊僅剩的幾個同伴,有的被咬了胳膊,有的腿上血肉模糊,眼神黯淡無光。再想到那些永遠倒在這裡的同事,他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一直是天之驕子,喪屍爆發之初,他就被保護進了實驗室,他沒見過這麼大規模的廝殺。
他通常都是在實驗室,每次出行都是被保護的很好,平時也覺得有些人的犧牲是為了更好的未來。
但真的見到一條條人命在他麵前倒下時,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他知道林驚鴻說的是對的。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彆說回到千裡之外的中原基地,恐怕連走出這座城市都做不到。
他頹然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好,麻煩你們了。”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黑沉沉的夜幕籠罩著廢墟,遠方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喪屍嘶吼,讓這座死城顯得愈發陰森。
林驚鴻沒有多做介紹,陸小白的出現本身就有些蹊蹺,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眾人也默契地沒有多問,各自收拾好能帶上的東西,互相攙扶著,登上了還能開動的幾輛軍用卡車、越野車。
回去的路上,車廂裡顛簸得厲害,氣氛卻異常沉默。
陸小白拉著林驚鴻坐上了她開過來的越野車上。
“到底怎麼回事?”陸小白一邊開車,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一小片路麵,“中原基地怎麼會被喪屍圍攻?還有那隻高階變異體……”
“是陳病。”林驚鴻撇了撇嘴,把來到這之後聽到的內容,加上自己的猜測,簡單說了一遍,“他太自大了。他們剛從a市基地拿到的淨化水源,他半路上就迫不及待開啟了,結果就引來了那隻怪物。”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看樣子,那隻高階變-態……哦不,變異體,對那水的興趣極大。他們打鬥的時候,水桶被打翻了,有幾個研究員身上被潑濕了,那怪物就追著他們不放。”
陸小白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