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下來了!完全穩定下來了!”許襄的眼睛亮得驚人,“就在剛剛,我們給他做了全麵的身體掃描。那顆黑色晶核的能量,不僅中和了他體內的毒素,還在快速修複他受損的神經和器官!生命體征已經全麵趨於平穩!”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複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道:“根據我們的資料模型推算,隻要後續能量供應跟得上,他的身體……有希望恢複到受傷以前八成,甚至九成的狀態!”
八成!九成!
這意味著,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臥底警察,不僅能活下來,還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活下來!
陸小白的心頭猛地一鬆,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湧了上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這些守護國家和百姓的人,本就不該是那樣的結局!
幾人來到了許襄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也很簡潔,除了滿牆的書櫃和各種醫學模型,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許襄親自給陸小白和劉向陽倒了水,鄭重地放在他們麵前。
“陸小白同誌,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感謝。”許襄坐在他們對麵,神情嚴肅而真誠,“你拿出的那顆晶核,它的價值,無法估量。”
陸小白捧著水杯,低著頭,小聲說:“能救人就好。”
她想到了剛纔看到的那些病人,想到了那個被炸斷手腳的邊防戰士,想到了那個用儘最後力氣敲擊公式的科學家……
一個念頭,在她心裡瘋狂滋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她猛地抬起頭,在許襄和劉向陽詫異的注視下,一把將自己那個寶貝得不行的帆布包放在了辦公桌上,然後拉開拉鏈,做賊似的左右看了一眼,嘩啦一下,將裡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實際都從空間裡拿出來放到帆布包裡了。
幾顆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晶核骨碌碌地滾了出來,在桌麵上散發著或明或暗的光芒。
2顆黑色,2顆白色,一顆紅色,還有3顆粉色。
這是她除了那顆最大的母晶之外,所有的存貨了。每一顆,都曾是她盤算著能換多少小錢錢的寶貝疙瘩。
“許院長,”陸小白把那幾顆晶核一股腦地推到許襄麵前,臉上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我暫時就隻有這些了!”
“你拿著!都拿去救人!”
“以後……以後我有了,再給你拿過來!”
徐醫生睜圓的雙眼,激動且帶著熱切,緊緊的釘在這幾顆晶核上。
就連許院長也顫抖著聲音,“陸……陸小姐,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陸小白點頭。
許院長在得到陸小白再次肯定後立馬抓起桌上的晶核,一邊往外衝一邊喊著,“徐醫生,我們現在就搶救病人。”
徐醫生也立馬跟在徐院長身後,消失在陸小白和劉向陽兩人的眼前。
他們連與陸小白和劉向陽告彆的話語都來不及說。
陸小白有點激動的看著還在晃動的門,“劉公子,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劉向陽眼眶有些濕潤,帶著欣賞和激動,“還得再等一會。”
辦公室的門還在輕微晃動,許襄和徐醫生風風火火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儘頭。
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那股急切與狂熱的勁風,卷動著桌上空空如也的桌麵,似乎在訴說著剛才那場短暫卻震撼的“傾家蕩產”。
陸小白怔怔地看著那扇門,心頭那股因為衝動而湧起的豪情壯誌,在腎上腺素緩緩退去後,開始被一絲絲後知後覺的空虛和不安所取代。
她那幾顆能換小錢錢的寶貝疙瘩,就這麼……全沒了。
更主要的是陸小白潛意識裡總覺得這些晶核能保她的狗命。
“劉公子,我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她轉過頭,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虛弱和茫然,像個做完了大事卻找不到方向的小孩。
劉向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靜靜地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藏在鏡片後、透著文雅書卷氣的眼睛,此刻的情緒卻複雜得難以言喻。有被她剛才的舉動深深觸動的濕潤,有發自內心的欣賞,更多的,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鄭重。
“還得再等一會。”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
“啊?還等什麼?”陸小白有點懵。晶核都給出去了,人也救了,她現在隻想趕緊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沙發上好好消化一下自己今天虧了多少錢。
劉向陽拉開許襄辦公室裡的一張椅子,示意她坐下。
“陸老闆,”他斟酌著詞句,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你今天拿出的這些東西,價值遠超你的想象。它們不僅僅是能救人的‘特效藥’,從某種意義上說,它們是足以改變許多領域格局的戰略性資源。”
陸小白聽得雲裡霧裡,但“戰略性資源”這幾個字,她還是聽懂了。這詞兒一聽就特彆高階,也特彆麻煩。
她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
“雖然有我這個特殊部門的編外人員在中間牽線,他們也絕對信任我,”劉向陽繼續解釋,他的視線落在陸小白那張因為緊張而略顯發白的臉上,“但我認為,讓你和他們正式見一麵,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陸小白抓住了關鍵詞。
“對,‘他們’。”劉向陽點了點頭,“一個你可能聽說過,但從未接觸過的部門。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恰恰相反,他們會為你提供一個正式的身份,一個‘護身符’。以後你再拿出這些東西,或者做其他事情,都會方便很多,更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時候,他們會動用國家的力量來保護你。”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陸老闆,這是一個保障。對你,對我們,都是。”
陸小白沉默了。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帆布包。
其實,在決定把所有晶核都拿出來的那一刻,她心裡就隱隱有了預感。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可能像普通買賣一樣,錢貨兩訖,然後就沒下文了。
她隻是個普通人,懷揣著一個驚天動地的秘密,就像一個三歲小孩抱著金磚走在鬨市裡。以前小打小鬨,賣點山泉水,換點小錢錢,還能勉強遮掩過去。
可今天,她直接把‘金鑽’拍在了桌子上。
被“國家”注意到,是必然的結果。
更彆說之前趙家對她就已經密切關注了,還有旁邊劉向陽這個特殊部門的編外人員在她身邊。
與其被動地等待未知的試探和調查,整日提心吊膽,不如主動攤牌。
而且……劉向陽說的“保護”,確實戳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