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a市基地的會議室裡，氣氛有些凝滯。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涇渭分明地坐著兩方人馬。
劉浩智和陳飄雪代表著a市，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而他們對麵，則是來自中原基地的最高負責人江芸境，以及她身旁那個看起來有些學究氣，眉宇間卻藏著幾分傲慢的男人——中原基地實驗室的負責人，陳病。
“劉基地長，陳博士，”陳病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優越感，“關於貴方發現的喪屍病毒淨化水，我們中原基地非常重視。”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a市這邊消化他話語裡“重視”這個詞分量的時間。
“我們中原基地，擁有目前花國最頂尖的實驗裝置，最優秀的科研團隊。為了能最高效地解析淨化水的成分，儘快研發出普適性的藥劑，我認為，這批珍貴的樣本，理應交由我們來主導研究。”
他說得冠冕堂皇，條理清晰，彷彿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最後，他伸出八根手指，語氣不容商量：“八成。貴方需要將八成的淨化水樣本，交給我們。”
話音剛落，陳飄雪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她身側的拳頭悄然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等劉浩智開口，陳飄雪清冷的聲音已經響徹整個會議室。
“不可能。”
兩個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陳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顯然對這種直接的拒絕感到不滿：“陳博士，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想因為一己之私，延誤全國的抗喪屍大業嗎？”
好大一頂帽子。
陳飄雪氣極反笑：“陳病博士，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淨化水是我們a市九死一生才換來的，憑什麼你們一句話就要拿走八成？看在你們中原基地家大業大的份上，最多給一半！這已經是我們的底線。”
“我們a市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麵。我們的人，也需要活下去！”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代表著a市基地所有倖存者的心聲。
“陳博士，稍安勿躁。”
一直沉默的江芸境終於開口了。她約莫四十歲上下，一身乾練的深色製服，氣質沉穩，一開口就自然而然地將場麵的主動權接了過去。
她看向陳飄-雪，臉上帶著一抹溫和卻又疏離的笑意：“資源共享，才能集中力量辦大事。這個道理，相信陳博士比我更明白。如果各家都捂著自己手裡的東西，隻怕到最後，誰也落不著好，隻會讓外麵的喪屍越來越猖獗。”
她的話語不急不緩，卻像一把軟刀子，句句都戳在道理上，讓人難以反駁。
陳飄雪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明白歸明白，現實是現實。
淨化水的總量本就不多，a市自己都還捉襟見肘，怎麼可能如此慷慨地拱手讓人？
她正要再次開口反駁，一隻溫厚的手掌卻輕輕壓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劉浩智。
陳飄雪一怔，側頭看去，隻見劉浩智對她投來一個安撫的示意。那沉穩的氣度，讓她翻湧的心緒莫名地平複了些許。
劉浩智收回手，身體微微前傾，看向江芸境，臉上露出一個公式化的笑容。
“江基地長說得對，抗擊喪屍，是我們所有倖存者共同的責任。”
陳病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一抹得意，以為a市這邊要妥協了。
陳飄雪的心卻提了起來，不解地望著劉浩智。
“所以，”劉浩智話鋒一轉，聲音平穩而有力，“八成的淨化水，我們可以給你們。”
“老劉！”陳飄雪忍不住低撥出聲。
劉浩智卻彷彿沒聽見，依舊注視著江芸境，繼續說道：“不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江基地長，這道理您應該也認同吧？”
江芸境臉上的笑容不變，頷首道：“當然。”
“很好。”劉浩智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我們要換。”
“換？”陳病插了一句嘴，帶著幾分探究。
“沒錯，”劉浩智的目光掃過他，最終還是落在江芸境身上，“我們需要你們用能量耗儘的廢棄晶核來交換。不拘等級，不拘數量，有多少，我們要多少。”
他補充了一句，語氣半真半假：“畢竟，我們獲得這淨化水，也是需要付出‘能量’作為代價的。”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陳飄雪愕然地看著劉浩智，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廢晶核？那東西除了偶爾還能發出點微光，跟普通的石頭有什麼區彆？中原基地那邊恐怕堆積如山，都當成垃圾處理了。
用垃圾，換他們a市的救命水？
這……這不等於白送嗎？！
對麵的江芸境和陳病顯然也是一愣。
尤其是陳病，他狐疑地打量著劉浩智，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這條件，好得有些不真實了。
然而，江芸境的反應卻快得多。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展顏一笑，聲音裡透著一股爽快：“成交！”
對她而言，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那些能量耗儘的晶核，在中原基地就是不折不扣的廢料，堆在那裡還占地方。能用這些“垃圾”換來珍貴無比的淨化水研究樣本，這筆買賣，賺翻了！
“劉基地長果然深明大義。”江芸境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不過，”陳病還是忍不住開口，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研究者特有的刨根問底的光芒，“我很好奇，這淨化水究竟是如何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劉浩智已經站起身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直接無視了他的問題：“既然交易達成，後續的交接事宜，我會讓李麗娜隊長跟進。江基地長，陳博士，我送二位。”
陳飄雪也立刻反應過來，跟著站起身，同樣對陳病那探究的視線熟視無睹。
開玩笑，核心機密怎麼可能告訴你。
江芸境何等人物，自然看得出a市這邊的態度。她瞥了陳病一眼，示意他不必多言。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牌，逼得太緊，隻會把合作的路堵死。她猜測這淨化水的來源，很可能是a市某個倖存者不為人知的特殊異能。
這種寶貝疙瘩，自然要好好護著。
竭澤而漁的道理，她懂。隻有細水長流，才能獲得最大的利益。
“那就有勞劉基地長了。”江芸境從善如流地站起身。
她順勢提了一句：“說來也巧，上回麗娜隊長過來送物資，這次一起返回前已經收到了你們這邊的資訊。她已經在我們基地裝了一大批廢晶核，數量絕對管夠，足夠換取這次的淨化水了。”
劉浩智和陳飄雪對視一眼，心中瞭然。
看來對方也是有備而來。
……
與此同時。
a市基地，蘇傾城的負責的實驗室內。
與會議室的沉悶壓抑截然不同，這裡簡直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實驗室中央，堆著一座小山。
那是一堆堆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撲撲的晶核，正是李麗娜從中原基地“搜刮”回來的“廢料”。
蘇傾城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帶著他的下屬們，正圍著這堆“垃圾山”忙得不亦樂乎。
他手裡拿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工具，在一個經過改裝的儀器上不斷操作著，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他的雙眼放光，那神情，不像是在處理廢料，倒像是在打磨全世界最璀璨的鑽石。
“嘿嘿，發了發了……”
蘇傾城拿起一顆剛剛處理好的廢晶核，那晶核在他手中竟然重新煥發出了一層柔和溫潤的光暈，雖然不比全盛時期，但其中蘊含的純淨能量，卻讓蘇傾城笑得合不攏嘴。
“這麼多‘原材料’，足夠給小白做一套頂配的全身按摩保健儀了！”
他舉著那枚重新煥發生機的晶核，對著燈光仔細端詳，彷彿已經看到陸小白被這些晶核震驚的雙眼，然後拿出來的淨化水和各種各樣的食物，舒服得眯起眼睛的可愛模樣。
“中原基地那幫人要是知道他們眼裡的垃圾，到我們這能變成寶貝……”蘇傾城咂咂嘴，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恐怕得當場氣活過來吧？”
……
南方某個基地的指揮中心內，道貌岸然的顧鴻運正在看某人發給他的加密資訊，冷笑出聲，“喪屍病毒淨化水？也妄想顛覆我佈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