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一直不發言,但聽完國公夫人的話,陰沉的臉色也有所緩解。
陸瑾言的性子他也有所瞭解,是清冷了些,但沒想到如此清冷。
不過,皇上也不太相信,覺得或許這是陸瑾言故意為之。
可是,這事一旦傳出去,他再一味地要賜婚,終究有些不妥當。
皇上想要賜婚的心思,也就暫時壓了下去。
“此事再議。”皇上也沒直接就拍死,而是說道。
國公夫人微微鬆了一口氣,趕緊叩拜謝恩。
就這時,榮妃也過來了。
榮妃沖皇上和皇後見禮後,便笑著說道,
“臣妾也是聽聞國公府的雙生子入宮了,便趕過來瞧瞧,沾沾喜氣和福氣。”
皇後淡淡地笑了下,也沒諷刺她齊王還沒得子,隻是順著她的話誇讚倆孩子瞧著就有靈氣,興許多看看,真能帶來祥瑞。
不過,榮妃過來瞧孩子也隻是一個託辭。
孩子就算出生自帶祥瑞,她也不放在眼裏,還是吃奶的小屁孩呢,隨時都能夭折。
她對雲舒更感興趣。
聽說她入宮了,就來瞧上一瞧。
看看讓妹妹和自己接連在她身上栽了跟頭的女子到底長什麼模樣,又有何特殊的。
這一看,榮妃發現雲舒還真不一般。
即便雲舒抱著孩子低眉順眼地站在那裏,規規矩矩的,但是,榮妃就是覺得她整個人其實很閑適很舒展,沒有絲毫對皇權和皇宮的畏懼。
不是說她是奴婢出身嘛,這份沉穩氣度,也太出格了。
榮妃壓下心中的驚異,又看向皇上,笑著說道,
“皇上,正巧今天定國公夫人也在這,臣妾鬥膽想向您求個恩賜,把定國公府的六姑娘賜給齊王做側妃。
臣妾是六姑孃的姨母,也憐惜這孩子去年被退了婚事,就想不如讓她到身邊來,親上加親,也能看顧一些。”
雲舒一聽這話,不禁暗想祝姨娘這是又要重新崛起了啊。
行吧,消停了這麼久,也是又來活了!
再加上對世子爺有情的燕國公主,湊到一起,真是熱鬧完了。
國公夫人一聽這話,都覺得腦瓜子抽抽地疼。
她剛剛拒了皇上要給世子的賜婚,這榮妃讓六姑娘給齊王當側妃一事,她是斷然不能再出言反對了。
哪怕她也不願意。
因為王爺側妃,雖然是側妃,但也是能入皇室玉牒的,身份上僅次於王妃,地位尊崇,也有實權,可不是一般的妾室。
而且,榮妃又是六姑孃的親姨母,有這層關係在,齊王妃都得靠邊站,可是能讓六姑娘抖起來了。
六姑娘有身份地位,也就意味著祝姨娘更有依仗了。
國公夫人想想就覺得糟心,可也隻能幹笑著說這是六姑孃的福氣,多謝榮妃娘娘如此恩寵。
不過是個側妃,榮妃既然開口了,皇上也就同意了,讓欽天監算個好日子,抬著嫁妝入齊王府就行了。
八抬大轎的迎娶,就不用想了。
隨後,國公夫人謝過皇上隆恩,帶著雲舒和倆個孩子趕緊離開皇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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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宮,回程的馬車上。
國公夫人連連嘆氣,滿臉憂愁,更是不由沖雲舒說道,
“早知有賜婚一事,還不如柳氏和離後,就把你抬為正妻呢,即便背上一個寵妾滅妻的名聲,也比娶一個燕國公主強。”
“世事難料,夫人也不必悔恨傷神。”雲舒溫聲地開口勸慰她,
“剛才夫人能急中生智地拒絕皇上賜婚,又有智慧又有勇氣,已經做到了極致,讓妾身特別佩服。
剩下的,妾身相信世子爺和國公爺會處理好的,夫人也要寬心。”
國公夫人聽她這麼安慰,心裏也舒服了一些,可依舊擔心地道,
“皇上讓世子尚公主,是不信任咱們家,想削權嗎?如果是這樣,僅僅因為世子不近女色,也不一定能讓皇上打消賜婚的念頭。”
“有這種可能,妾身還覺得皇上這是想拉攏世子爺。世子爺成了外戚,這朝堂上的水可就更渾了。”
雲舒自己也琢磨了半天了,便把心中所想與夫人說一說,
“皇上之所以想賜婚,肯定還是因為公主主動求嫁,皇上便順手推舟,成人之美,同時完成朝堂佈局。
可若是嫁進來公主就要守活寡,皇上肯定要掂量掂量的。
這事傳出去,被天下人恥笑,北燕君主也不樂意啊,皇上麵子也掛不住啊,妾身覺得,於個人而言,這是最好的拒婚理由了。
那些老臣,想必也不會願意看見世子爺權力變大,也會反對的。”
國公夫人聽她分析地頭頭是道,也不由高看她一眼,愈發認可她的能力,隨即嘆息一聲:
“唉,希望如此吧。否則,世子的名聲也白白犧牲了。
“也不能說犧牲名聲,咱們對外可傳世子爺誠心向佛,不耽於情慾聲色,此份定力,世間少有,乃是世家清貴品行。這般傳出去,隻會得那些清貴世家或是修士的讚譽呢!”
雲舒笑著說道。
國公夫人聞言眼睛一亮,覺得這般說也在理。
可是,說著說著,她都怕兒子真的想出家了,又憂心地小聲問雲舒,
“你生完孩子後,你和世子同房過嗎?”
雲舒搖搖頭。
國公夫人聞言,頓時驚地瞪眼,又不由嘆氣。
兒子這與和尚無異啊!
再看看旁邊兩個孫兒,國公夫人愈發慶幸了,還好已經有子嗣了,要不然怕是真要絕嗣。
在這一刻,因為有外敵的威脅在,國公夫人又對雲舒滿意的不得了了。
“那個……倆孩子也大了,幾乎不用吃夜奶了,你也主動點,別和世子疏遠了。”
國公夫人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叮囑雲舒。
不能真的讓兒子斷了紅塵慾望啊,還得讓雲舒多引誘著。
國公夫人覺得兒子對雲舒還是不同的。
雲舒裝作羞澀地點點頭。
雖然世子爺是真禁慾,但是,她隻要用心勾一勾,還是能把世子爺給鉤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