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居然說她要和離！
她居然要和離！
簡直失心瘋了！
國公夫人都要以為自己聽差了，她好懸沒直接說出來，趕緊憋住了，隻是大聲嗬斥，警告柳氏不要胡來！
這一聲怒斥，把眾人都嚇了一跳，也更加好奇柳若竹剛剛到底說了什麼。
“母親，我……”
柳若竹還要說，可對上國公夫人狠厲的神色，她抿抿嘴又壓了下去。
同一時間，她過熱的腦子也變得清明瞭不少。
是啊，她是瘋了不成，怎麼就能把心裏積壓了幾天的心裏話給說了出來。
這是除夕夜，是闔家歡樂團圓的日子。
她就算是有了和離之心，也應該先知會孃家那邊，徵求父母的同意後，才能進一步和婆家這邊說和離之事。
她是要儘可能保全臉麵的和離，不是變成眾人眼中的瘋婆子，從而被休。
“母親教訓的是，是我一時說錯了話。”
柳若竹沖國公夫人低頭認錯，把剛才的事情也掀了過去。
國公夫人應了聲，努力緩了緩臉色，可心裏依舊是驚濤駭浪。
這太荒唐了！
柳氏為什麼要和離？！
國公府又沒有一點對不起她的地方，孩子是她自己心生恐懼，害怕被害，不想生的，雲舒的孩子也說讓她當嫡子養著。
府裡的中饋也讓她掌著呢！
世子這邊，雖然他們夫妻感情淡薄，但是世子本身就是個淡漠的人，也從未說因為顧及雲舒，就讓她沒有臉麵的時候。
國公夫人無法理解柳若竹怎麼會生出和離的心思！
難道是為了逼迫她同意把孩子立刻交給她撫養？！
柳若竹的右手邊還坐著二夫人呢。
二夫人其實剛才也聽到了她想要和離的話了。
可因為太過驚訝了，二夫人以為自己聽差了，就沒來得及反應。
現在她見柳若竹如此平靜，態度謙卑的道歉。
要不是大嫂的反應太過強烈，二夫人都要懷疑自己聽差了。
出身鎮國公府的嫡女，當家主母，中饋在握，即便自己不生，也有雙生子可以養，憑什麼和離呢！
沒道理啊！
鬧出去，他們定國公府還有鎮國公府，都會淪為京城的笑柄！
別說國公夫人不同意，她也不同意啊。
這府裡就沒人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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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熱鬧的除夕宴，因為國公爺和二老爺鬧了起來，又有柳氏這個不明不白的插曲，也就潦草地結束了。
“柳氏，你跟我過來一下。”
宴會結束了，國公夫人寒著臉叫住了柳若竹，同時也叫住了世子陸瑾言，讓他們跟她一起回月桂苑。
“柳氏，剛剛在席間你說想要和離，是不是失心瘋了？”
國公夫人一開口就給柳若竹定了胡鬧的名頭，也是再次表明自己的態度。
“母親，我沒失心瘋，我是真的想和離。”柳若竹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腰身，聲音還算平穩地說道。
陸瑾言聞言，也麵帶驚訝地看向柳氏，清冷地開口問她，“為何要和離？”
柳若竹看向陸瑾言，見他聽到自己和離，雖然會驚訝，但依舊清冷自持的模樣，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世子，說實話，我害怕再待下去，我會忍不住對雲舒下死手。
因為我很嫉妒她，因為我隻想孩子認我這個嫡母，與我親近。
但是，我更知道，我不能對雲舒下黑手，不說你們到時候容不下我，我更怕自己會後悔雙手染上雲舒的血，會噩夢纏身，會真的變成個瘋婆子。”
陸瑾言盯著她，知道她此時此刻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一開始聽她的話，會有些不理解。
但是，他代入柳若竹的處境，再分析人性，又覺得沒什麼不能理解的。
後宅的妻妾，想要和平共處，本來就是個笑話。
之前為了子嗣，納了兩位姨娘，他用規矩來壓製倆姨孃的野心，也從未打破過規矩。
但是，雲舒確實是個例外。
她邀寵的小花招太多了，讓他一次又一次地為她破例。
而且，她還歷經千辛萬苦，為他誕下雙生子。
雲舒的功勞，已經大到不用言說。
但是，陸瑾言也從未想過要寵妾滅妻，要與柳氏和離，讓她給雲舒讓位置。
規矩和禮法擺在那裏呢。
不過，他也承認，他的心也是偏的。
他雖然在外麵會給柳氏臉麵，認可她正妻的位置，不會置喙她管家方麵的事，也同意等孩子三歲了，讓她教養孩子。
但是他會每天去雲舒那裏看孩子看她，不會每天去見柳氏。
長此以往，他的心估計也會越來越偏，這何嘗不是寵妾滅妻。
而且，雲舒的祖母還牽扯到英王等人，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巨大的變故。
而雲舒自己，還有她的家裏人，他們都是極為有能力的人，他也說不準未來他們會走到哪一步。
一山不容二虎。
想必柳氏現在也預測到了這一點，無法接受壓不住雲舒，便提出和離。
雖然現在和離，於她和自己都不是好事，名聲都有損。
但從長遠計，又未嘗不是好事。
所以，陸瑾言點點頭，沖她淡淡地說道，“好，你想和離，那便和離吧。”
柳若竹聽他就這麼同意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徹底死心了。
世子冷情冷心，對她沒有一點夫妻情意，或許他還會欣慰她主動退出，給雲舒讓位置呢。
她之前還想過，世子或許會反對，因為他重規矩重臉麵。
終究他的心隻想著雲舒和兩個孩子了。
國公夫人一聽兒子就這麼水靈靈地同意了，整個人都要氣瘋了。
“你們倆人簡直胡鬧！”國公夫人瞪一眼世子，又瞪著眼看向柳氏，生氣地怒斥她，
“你糊塗啊！你和雲舒有什麼好計較的，她是妾室，你是主母。
我和世子雖然不會讓你去害雲舒，但是更不會讓雲舒去害你這個主母，給她讓位置。
珩哥兒和瑜哥兒一瞧都是聰慧的孩子，隻要好生教養，就算不和你親近，但也定然會尊敬你這個嫡母的。
他們日後帶來的榮光，大部分都隻會屬於你！
你說說你，躺著摘桃子，這麼好的事情，你都想不明白嗎！有什麼可嫉妒，可爭搶的！
你好歹也是貴女出身，怎麼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你今日鬧和離，隻會讓你成為京城的笑柄，你後半生除了窩在鎮國公府苟且度日，你還能做什麼！
這兩筆賬，到底該怎麼算，你難道還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