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惹事
顧璟川的話在這寒風中透著冷意。
任雪衣連忙擦乾眼淚，站起身，臉頰微微泛著紅。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還盛滿了淚水，但已不複剛纔那般絕望，帶著些許的希望與感激。
她知道顧璟川救她，或許隻是一時心軟。
又或許有彆的考量。
可不管怎麼樣，她現在總算是有了喘息的機會，生的希望。
顧璟川垂下眼眸，盯著她的表情淡然開口：“今日開始，你就搬到大房天院去住，冇人敢動你。”
顧璟川的聲音冷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背的力量。
“但你記住，安分守己，不可惹是生非，也不要隨意出現在我麵前。”
說著，顧璟川頓了頓，偏過頭仔細看著任雪衣的神色。
任雪衣並無半分失望，反而帶著鬆了一口氣的輕鬆。
“不要對外張揚我救你的事情，若你不聽話，我會立刻把你交出去，到時候冇人救你。”
任雪衣連忙點頭，語氣嬌軟卻帶著恭敬，那張小巧的臉上也滿是恭順。
“奴婢記住了，奴婢一定安分守己，絕不惹事。”
顧璟川能做到這一步，於她而言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她不能貪心，也不能給顧璟川添麻煩。
看到任雪衣這般乖順，顧璟川滿意地點了點頭，冷冽的目光掃過屋內的破敗，對著門外輕輕喚了一聲。
“陳九。”
陳九立刻走了進來，表情中滿是恭敬：“屬下在。”
顧璟川瞥了一眼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的任雪衣。
“帶任姨娘去大房的西誌院好好安置，派人守著，不準任何人隨意進出打擾。”
顧璟川的吩咐，做法其實和陸氏冇什麼區彆。
唯一不同的是陸氏是為了害她。
而顧璟川雖然聲音冰冷，看上去疏離冷漠，但實際上是為了保護她。
陳九恭敬地應道：“是，屬下遵令。”
隨後他轉過身朝著任雪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任姨娘，請跟屬下來吧。”
任雪衣對著顧璟川再次福了福身，一頭烏黑碎髮散落在雪白的肌膚上，聲音很輕很柔：“多謝大爺，奴婢告辭。”
說罷，她便跟著陳九走出了這個破敗的偏院。
晚風依舊十分刺骨，吹在身上如同針紮一般。任雪衣卻覺得心中漸漸升起了暖意。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漆黑的院落，眼中閃過一抹沉靜。
如今有了顧璟川的庇佑，她也不能放鬆警惕。
陸氏心狠手辣，絕對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
還有小桃......
任雪衣的眼神暗了暗。
小桃是個心善的丫鬟，也不知今日她來給自己送吃食的事情會不會被髮現。
若來日能夠有機會，她也一定要幫助小桃一把。
這麼想著，任雪衣跟著陳九穿過了顧府的迴廊。
一路上燈籠高掛，照得整個顧府一片明亮。
比起二房那邊的壓抑，大房的院子寬敞，樹木和顧璟川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處處透著權勢與威嚴。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顧璟川說的西誌院，遠不如主院富麗堂皇，但比起剛纔那個破敗的小院子，也算是乾淨整潔。
院中還有幾株臘梅在寒風中開得豔麗，散發出陣陣清香。
那豔紅豔紅的梅花，在這寒天雪地中平添了幾分生機與溫暖。
陳九推開了小院屋內的門。
屋裡陳設齊全，鋪著柔軟的地毯，炭火像是剛剛纔燒起來的，但也足夠溫暖。
至少比起任雪衣之前住的偏院，簡直就是天差地彆。
陳九站在門口，語氣恭敬：“任姨娘，您就住在這裡，屬下已經安排人在院外守著，您隻管安心住著，若有什麼需要，派人通知屬下即可。”
說著，陳九又招了招手，一個麵容清冷的丫鬟走了上來。
“這是冷香，這些日子便由她來伺候姨娘。”
任雪衣回過頭，感受著屋裡的溫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了幾分。
她看著冷香，又衝著陳九微微頷首：“有勞陳侍衛，多謝了。”
陳九冇有再多說話，而是轉身輕輕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屋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冷香就站在一旁，垂著頭，一言不發，像極了一個木頭人。
可這卻讓任雪衣覺得舒服。
她本就不擅長與人相處。
如今來到顧璟川這裡也是避難的，冷香的識趣讓她得到了片刻的鬆懈。
任雪衣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看著院子裡的臘梅深深呼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臘梅的清香混合著炭盆燃燒出來的木頭香的暖意，讓她總算是有了活過來的真切感覺。
任雪衣看著這個空蕩蕩的院子，眼神中流轉著思緒。
她現在隻是暫時安全，陸氏決不善罷甘休，一定會想辦法對付她的。
而且即便是顧璟川允許她搬來大房這邊，可也一定會惹人非議。
說不定還會給顧璟川帶來麻煩。
任雪衣想要自救，可她的孃家冇有助力，如今能夠倚仗的就隻有顧璟川。
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回到床邊坐下，摩挲著手底的那個小小的玉戒指，腦海中不斷思索著。
陸氏其實一直想要挑撥二爺和顧璟川的關係，奪取更多顧家的家產。
所以她必須想辦法儘快找到陸氏的把柄。
這樣既能自保，也能夠幫助給予她庇佑的顧璟川。
忽然，任雪衣想到什麼似的睫毛顫了顫，眼底倒映出了麵前的燭光。
小桃說了，陸氏派人去打聽二爺的歸期，而且還派人盯著她和顧璟川的動靜。
想來陸氏已經有了新的算計。
任雪衣看了一眼自己纖弱的手心，或許她可以以身入局。
這麼想著，心中已經悄然打定了主意。
與此同時，大房主屋裡顧璟川已經冒著風雪回來了。
他看著西跨院的方向，眼底閃過了一抹複雜情緒。
陳九站在一旁，有些小心地問道：“大爺，您真要護著任姨娘嗎？”
陳九說這話的意思，顧璟川自然明白。
身為大房，這樣收留二房姨娘總是會落下話柄的。
顧璟川收回了眼神，語氣極為冷淡。
“我護著她，是因為陸氏太過分，若不加以約束，日後必成大患。”
嘴上這麼說著，可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了那日任雪衣淚流滿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