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從輕發落
謝璟川的眸色更冷，周身的氣息更加淩厲。
他看了一眼周嬤嬤手裡的玉簪子，嘴角扯起一抹不帶笑意的弧度。
“陳九，立刻上前，把大房院子裡所有的人都叫過來，叫他們認一認，這幾日陸氏的頭上有冇有帶過這枚簪子。”
這簪子實在太過顯眼貴重。
隻要陸氏近日帶過，房中的人便認得出來。
而且在謝璟川麵前他們絕對不敢說假話。
聽到謝璟川的這句話，陸氏和周嬤嬤的臉上都閃過了一抹慌亂。
周嬤嬤正要開口，冷香便直接擋在了謝璟川的麵前。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嬤嬤：“難不成大爺說的話，你這個老婆子還要反對嗎？”
冷香在謝璟川的麵前肯定不是一般的丫鬟，周嬤嬤不敢輕易得罪。
聽到冷香這麼說，向來跋扈囂張的周嬤嬤也隻能不甘心地垂下了眼。
任雪衣看著如同神兵天降的謝璟川，心中湧起了淡淡的感動。
她走上前，壓低了聲音，儘量剋製住自己語氣中的哽咽。
“大爺，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你會在宮裡待上幾日嗎？”
若不是因為有這話，周嬤嬤和陸氏還不敢這麼快就對任雪衣動手呢。
聽到任雪衣的問話，陸氏也好奇地皺眉看向了謝璟川。
謝璟川卻是輕笑了一聲，眼神如同寒冰一般的冷冽掃過了在場的眾人。
“若不是說我近日不回來，怎麼能這麼快就釣到魚呢？”
陸氏聞言心中猛然一顫。
不好，這竟是謝璟川設下的局？
當然，謝璟川肯定冇這麼無聊。
其實他真的應該在宮裡待上幾天的。
隻是去得匆忙，冇準備什麼換洗的衣物，便說要回家來取，恰好遇見了這件事情。
看著任雪衣方纔方寸大亂的樣子，謝璟川有些心疼。
他輕輕摁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按理來說，他不該對任雪衣有這樣的情緒纔對。
謝璟川的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了任雪衣的身上。
很快，陳九便把二房的那些人都帶了過來。
他們垂著頭站成幾排，不敢抬眸去看謝璟川。
謝璟川隻是輕輕抬手。
陳九便冷聲說道：“你們看看這簪子，仔細想一想這兩日，夫人的頭上有冇有戴過？若是說謊，就彆想再留在顧府了。”
那些下人們頓時渾身一顫，連忙仔細端詳起了陳九拿出的那根簪子。
一個護院立刻說道：“這簪子今天早上夫人還在戴呢。”
聞言，陸氏的臉色立刻變得無比蒼白。
她的嘴唇也蠕動著想說什麼。
另外一個在院中伺候灑掃的丫鬟也說：“是了，今早夫人在院中散步的時候，奴婢也見過。”
謝璟川這才點了點頭，如同寒冰一般的目光落在了陸氏的身上。
他的嘴角勾著一抹冷笑，竟比這呼嘯寒風的天氣還讓人膽寒生冷。
謝璟川緩緩走到了陸氏的麵前，他冇有廢話，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解釋。”
僅僅兩個字，就把陸氏嚇得渾身一顫。
這麼短的時間裡，她該如何找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理由呢？
忽然周嬤嬤跪在了謝璟川的麵前。
她老淚縱橫，哭得鼻涕都流了下來。
即便眼中帶著對謝璟川的恐懼，她還是咬牙，把這件事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大爺，是老奴一時錯了主意。”
任雪衣看向了周嬤嬤。
她知道周嬤嬤是陸氏孃家帶來的。
從陸氏出生開始便伺候她，對陸氏自然也是忠心耿耿。
她這話顯然是要站出來給陸氏頂罪了。
任雪衣神情淡漠，輕輕咬了咬嘴唇。
謝璟川一言不發，隻盯著周嬤嬤，聽他辯解。
周嬤嬤一口氣說完。
“老奴見任姨娘入府之後，二爺那般喜歡她，忽略了夫人，心中不滿，便揹著夫人偷了簪子，想趁著大爺您不在的時候，栽贓陷害給任姨娘。”
說完，她閉上了眼，根本就不敢去看謝璟川。
也不知道謝璟川會不會信她這番說辭。
這惡婆子是把他當傻子嗎？
一個奴婢，哪有那個膽子去陷害身為姨孃的任雪衣？
可他的話還冇說出口，顧老夫人便先說話了。
“行了，既然是這老婆子錯了主意，那便拉下去打二十個板子，再扣半年的月錢，以後老實些吧。”
謝璟川微張的嘴巴閉上，他回頭看了一眼顧老夫人。
此時顧老夫人的表情中帶著一抹深不可測，顯然這麼說是有她的打算。
謝璟川彆開臉，走到任雪衣的麵前。
“這些日子我不在府上，你便在老夫人這裡待著吧。”
有了謝璟川這句話，任雪衣可以徹底安心地在顧老夫人身邊待著了。
任雪衣心裡泛起一股暖意，看著謝璟川的時候眼眶也有些發紅。
“好了，璟川，你回來是做什麼的？趕緊去忙正事吧，後院之事由我處理就行了。”
顧老夫人本來是不管府中之事的。
如今主動這麼說，果然是有彆的用意。
謝璟川看了顧老夫人一眼，朝她拜了拜。
“兒子還要入宮，先行告退。”
走之前，謝璟川深深看了任雪衣一眼。
任雪衣紅著眼眶，鼻尖發紅，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強忍著剛纔差點被冤枉的淚水，朝著謝璟川輕輕點頭。
“大爺注意自身。”
謝璟川冇再說什麼，扭頭離開了顧老夫人的院。
顧老夫人輕輕抬手。
常嬤嬤便招呼著護院把周嬤嬤拖下去打板子。
顧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臉色蒼白，又帶著對周嬤嬤心疼的怒視的陸氏臉上。
“這到底是你孃家帶來的婆子，我也不好罰得太重。等她挨完板子帶回去悉心管教，再有下一次可不是能夠這麼輕易放過的了。”
顧老夫人的警告讓陸氏渾身一顫。
她低下了頭，連聲應是，趕緊離開了。
任雪衣站在院中看著陸氏的背影，心底久久無法平靜。
她不知道今天若是冇有謝璟川突然回來，還能不能躲過這一遭。
顧老夫人到底會不會相信她冇有偷竊。
正當任雪衣思緒紛亂的時候，顧老夫人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我冇有重重懲罰陸氏，你是不是不大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