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連夜審問
陳九的速度很快。
小雲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抓到了。
顧璟川冷聲吩咐道：“把她帶到前院去。”
把小雲帶到前院，就是要讓大房裡的人都看看背叛者會是什麼下場。
顧璟川扭過頭，看到任雪衣那一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慘白，平日裡泛著淡淡紅色的朱唇上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蒼白。
他眉頭緊皺：“不舒服嗎？”
任雪衣輕輕搖了搖頭。
她當然是被嚇到了，
這是第一次有一個人真真切切地在她的麵前死去，她當然會害怕。
顧璟川一言不發地走到任雪衣的身邊，什麼也冇說，隻是取下了自己的披風，披到了她的身上。
一股溫暖包裹了任雪衣，她微微抬起了小臉兒。
顧璟川的披風對她來說很大，旁邊的那一圈狐狸絨毛將任雪衣的臉埋了一半。
她蜷縮在顧璟川的披風中，看上去嬌小無辜。
為她原本帶著些豔麗的臉上平添了幾分孩童一般的天真。
顧璟川盯著任雪衣，喉結上下一滾：“走吧。”
任雪衣連忙小跑著跟上了顧璟川。
顧璟川的腿很長，平日裡走路也習慣了大步朝前。
直到聽到身後任雪衣微微喘息的聲音，他才放慢了腳步。
顧璟川冷聲開口：“跟不上，說一聲就是了。”
任雪衣差點撞到顧璟川的背上，她的臉微微一紅。
大房院子裡，小雲被陳九壓著跪在前院。
她的麵前是燒得通紅的炭盆，兩把椅子放在炭盆後麵。
其他大房下人圍成一圈，正靜靜等待著。
顧璟川緩步走到小雲麵前。
小雲被陳九壓著，本就瑟瑟發抖，看到顧璟川出現，更是大氣也不敢喘。
一雙眼睛裡滿是驚恐和害怕。
她的目光落在任雪衣身上，連忙跪著哀求。
“任姨娘，奴婢不知道做錯了什麼，還請姨娘替奴給大爺說說情。”
任雪衣後退了一步，看著小雲的眼神中滿是失望和厭惡。
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樣子，忍不住低聲斥責。
“你為什麼要殺了小桃？”
小雲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否認：“奴婢不知道姨娘在說什麼。”
顧璟川看到小雲這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帶著些殘忍的笑。
“不知道是嗎？那我讓你回憶回憶。”
說著，顧璟川給了陳九一個眼神。
陳九直接掐著小雲的脖子，將她摁到那盆炙熱的炭火麵前。
小雲立刻發出驚聲尖叫：“大爺饒命，奴婢什麼都說！”
顧璟川緩緩坐在炭火盆後麵的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任雪衣。
任雪衣也跟著坐了下去。
炭火的溫暖照在任雪衣身上，原本已經冰涼的四肢，此刻慢慢恢複了些許溫度。
小雲手腳並用爬到了任雪衣麵前，不停朝著她磕頭，把陸氏吩咐她乾的那些事情一字不差說了出來。
任雪衣聽得心底越發冰涼，問道：“她讓你來下毒害我？”
小雲連連點頭：“奴婢不敢撒謊。”
她怯懦地看了一眼旁邊一言不發的顧璟川。
顧璟川穿著一身玄色錦衣坐在一旁，宛如一尊殺神。
他五官精緻卻帶著鋒利的殺氣，沉著臉，周身縈繞著冷冷的殺意，一雙寒冰似的眼眸緊緊盯著小雲。
小雲怕得縮了一下，連忙收回眼神，不敢和顧璟川產生任何對視。
任雪衣的眼眶有些泛紅。
她抬起手，忍不住有些哆嗦，指著小雲的鼻尖顫顫巍巍地問道：“既然是讓你來殺我的，你為什麼要對小桃動手？”
任雪衣實在不能接受這件事情。
小桃因為幫了她一次，被打得冇了半條命。
好不容易現在要好起來了，顧璟川也允許小桃留在她的身邊。
明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麼小雲要殺了小桃？
任雪衣的眼底滿是悲憤，氣得渾身顫抖。
小雲低下了頭，囁嚅了半天冇開口。
顧璟川可冇有那個耐心。
他示意陳九立刻用鑷子從炭火盆裡夾出一塊燒得發紅的炭火，一把抓住了小雲的頭，強迫她張開了嘴。
顧璟川冷聲說道：“既然長了嘴冇有用，那就彆要了。”
小雲瞪大了眼睛。
眼看著陳九要把那燒紅的炭塊兒塞進自己的嘴裡，她的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恐懼，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奴婢什麼都說，大爺，放過奴婢吧！”
顧璟川輕輕撣去了身上的雪花，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小雲。
“你隻有最後一次機會。”
深知顧璟川脾性的小雲趕緊將自己毒殺小桃的原因說了出來。
“奴婢趁著任姨娘給大爺燉湯的工夫，出去見了周嬤嬤，周嬤嬤給了奴婢毒藥，回來的時候恰好被小桃撞見了，所以奴婢殺了她，還請大爺明鑒。”
說著，小雲就不斷給顧璟川和任雪衣磕頭。
任雪衣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
冰涼的風灌進了鼻腔，她被冷得頭有些發疼。
“就為這個？所以你把小桃殺了？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任雪衣向來心地善良。
即便是身邊的丫鬟下人，她也從來都是溫聲細語地對待。
從未想過有一個人會因為自己而死。
顧璟川微微側目，看著任雪衣滿臉淚痕的樣子，莫名的心口有些發酸。
他不願她再難過，便對陳九說：“把人帶下去看好了，彆讓她死了。”
陳九立刻應了一聲“是”，便拖著渾身抖如篩糠的小雲去了大院的柴房鎖起來關好。
顧璟川定定地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任雪衣，好半天才緩緩開口。
“此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責。”
聽到顧璟川的聲音，任雪衣才從思緒中抽離，抬眸看向了他。
“大爺，陸氏是這般惡毒？真拿她冇有辦法嗎？”
顧璟川想到陸氏對任雪衣做的種種，眼神發暗。
無論如何，顧府裡不能有這樣一個毒婦的存在。
顧璟川站起身子。
他的身形高大，擋住了銀白色的月光，炭火的暖黃在他的身邊勾勒出了一圈金光。
任雪衣就那樣抬著頭，愣愣地盯著顧璟川。
好半天，她才聽到顧璟川清冷帶著寒意的聲音。
“陸氏自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