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甚是滿意
這位常嬤嬤跟陸氏身邊的周嬤嬤可不一樣。
周身都散發出了一種不是奴才該有的強大沉靜的氣場。
任雪衣連忙走到常嬤嬤身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見過常嬤嬤。”
常嬤嬤對任雪衣如此懂事頗為滿意，輕輕點了點頭。
她原本以為這位姨娘會因攀附上大爺而不知禮數，冇想到竟這般合規矩。
任雪衣生得漂亮，隻是眼神裡帶著幾分畏縮，看起來很怕人，這一點老夫人肯定不會喜歡。
不過常嬤嬤並未多說，隻是朝任雪衣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任雪衣回頭看了一眼冷香。
常嬤嬤輕聲道：“老夫人說了，隻見你一個人，其他姑娘不必跟著。”
冷香的腳步停了下來，有些擔憂地看著任雪衣。
任雪衣見冷香這副模樣，明明自己心裡也滿是擔心，卻還是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我冇事的，等我回來。好好照顧小桃。”
冷香隻能輕輕點頭。
顧老夫人並非刻意刁難之人，她隻能祈禱老夫人對任雪衣不要太過嚴厲。
跟著常嬤嬤來到顧老夫人的院子，任雪衣首先聞到一股極為濃重的檀香，接著是繞梁的敲鐘聲。
隱隱還能聽到唸經的聲音，一時有些錯愕。
顧老夫人居然信佛？
任雪衣跟著常嬤嬤站在主房門口。
常嬤嬤語氣恭敬地喊道：“老夫人，任姨娘已經帶到了。”
裡麵傳來一個嚴肅卻透著溫和的女聲：“請進來吧。”
常嬤嬤推開門，朝任雪衣微微彎腰，顯然不打算進去。
任雪衣又緊張起來。
獨自麵對顧老夫人，萬一做錯事、說錯話惹她不喜，被趕出大房怎麼辦？
她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房間，裡麵同樣瀰漫著濃厚的檀香。
看來顧老夫人不管顧府事，是因為誠心禮佛。
任雪衣看到一個穿著深棕色錦衣的中年女人跪在一尊神佛麵前，閉著眼睛唸經。
她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發出任何聲音。
直到顧老夫人唸完經站起身，才連忙上前扶住對方，隨後行禮：“見過老夫人。”
顧老夫人打量著任雪衣，見她這般規矩，還沉得住氣。
剛纔她故意不搭理任雪衣，就是想看看對方的反應。
冇想到任雪衣一直乖乖站在角落，臉上連一絲不耐煩都冇有。
老夫人對任雪衣的印象瞬間拔高不少：“不錯，是個懂事的孩子，難怪景川會喜歡你。”
聽到這話，任雪衣臉上頓時一紅，連忙跪下去，垂著頭像隻受驚的小鵪鶉。
她戰戰兢兢地說：“老夫人誤會了。大爺收留妾身，隻是因為二房陸氏做得實在過分，幾次三番想要取妾身性命。”
這些事老夫人自然聽說過，卻裝作渾然不知，微微挑眉。
“還有這種事？”
任雪衣趕緊點頭：“妾身深知身為二房姨娘，不該嚼主母口舌，可妾身也想活著，想自保，才求到大爺那裡。”
說著，她語氣染上些許哭腔，本就嬌柔的嗓子此刻更顯嫵媚。
顧老夫人什麼人冇見過，一眼便看出任雪衣是天生如此，並非有意裝癡賣嗔，因此冇有反感，隻是輕輕點頭。
“好孩子，起來吧，跟老身去旁邊坐一坐。”
聽到這句話，任雪衣頓時長舒一口氣，看來老夫人對她並無不滿。
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顧老夫人走到旁邊的榻上坐下。
老夫人竟親手給她倒了一碗茶。
任雪衣誠惶誠恐地接過茶杯。
隻見茶具是少見的木頭質地，飄著淡淡香氣。
顧老夫人見她神色疑惑，笑著解釋：“這是陳水香木做的茶具，用來泡清茶，甘洌幽香，你嚐嚐。”
任雪衣乖巧地抿了一口，頓時眼睛發亮，像極了夜空中的星星，看得顧老夫人心生歡喜。
“喝吧。”顧老夫人輕聲道。
任雪衣點頭：“謝老夫人賜茶。”
從進來到現在，任雪衣表現得都很合規矩。
顧老夫人本就是想看看兒子身邊的人懂不懂事，見此便放下心來。
“你方纔說陸氏狠辣殘忍，詳細給老身說說吧。”
雖然顧老夫人不管顧府事多年，但真有草菅人命的事，她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任雪衣心跳加快，若是能得到老夫人庇佑，未來的生活就穩了。
在大房待著並非長久之計，若能得到老夫人垂憐，搬進她的院子，情況就不一樣了。
任雪衣趕緊把這段時間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訴老夫人。
老夫人聽後猛地一拍桌子，手上的佛珠跟著顫了顫，發出脆響，眼神陰沉下來。
“陸氏這般歹毒，好呀！”
任雪衣趕緊伸手輕拍老夫人的胸口勸慰：“老夫人莫要生氣，氣壞身子不值當。”
顧老夫人被這雙小手安撫得很妥貼，憐惜地看了任雪衣一眼。
這樣好的姑娘，要是景川看得上該多好。
不過她深知兒子的性格，留下任雪衣恐怕隻是看不慣陸氏的囂張跋扈。
“好了，今天見了你，我知道你不是狐.媚惑主的人。我會告訴璟川，將你留在院中。你平日裡也多關心他一些，他到底是個男人，不如女子心細。”
這句話像給了任雪衣一張免死金牌，她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立刻站起來後退一步，朝顧老夫人深深拜下。
“妾身謝老夫人垂愛，大恩大德，妾身冇齒難忘。”
顧老夫人對這般懂事的女子很是喜愛，讓常嬤嬤送任雪衣回去前，還特意賞了她一些東西。
任雪衣從老夫人的院子裡離開之後，事情就傳開了。
自然也傳到了陸氏的耳中。
陸氏憤怒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齒：“什麼？那小賤人居然被老夫人召見了，老夫人說什麼了嗎？”
周嬤嬤搖了搖頭。
老夫人院子裡的仆役們從來不與外院的人交流，就算是有意打聽，也打聽不出任何事情。
陸氏將手裡新得的一根簪子捏得死緊，眼神裡滿是淬了毒的狠意。
“任雪衣這小賤蹄子果然是個禍國殃民的東西，長著那麼一張狐.媚子的臉，就連顧老夫人她也有本事勾搭上，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