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庭月輕搖蒲扇,眉眼彎彎卻又綿裡藏針,「輕眉表妹來謝府半月,人倒是豐腴了許多,想必是謝府的風水養人。」
「表姐說笑了,是府上見我從柳府來,所以待我寬厚。」
柳輕眉垂眸乖巧,羽睫下的眸底,透著一絲不甘。
柳庭月笑意更深,眼神陰惻惻地落在了柳輕眉髮髻間的那支赤金銜珠珠釵上,「輕眉表妹,你頭上的那支珠釵真漂亮,如果我冇看錯的話,好像是珍寶閣新出的款式吧?」
提及珠釵,柳輕眉低眉斂目,嬌俏小臉飄來一抹紅,「表姐好眼力,這是大公子贈與我的。」
此話一出。
宴席上眾人臉色微變。
柳輕眉在謝府受謝硯之寵愛,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她隻不過是一個試婚丫鬟,也是因與柳府有遠房親戚這層關係,才得坐在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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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柳庭月這番試探,多少是帶著些不滿,柳輕眉卻不懂收斂,直接挑明瞭珠釵是謝硯之送的。
無疑是讓柳庭月一個未過門的正妻冇了麵子。
果然,前一秒還笑盈盈的柳庭月,後一秒唇瓣勾起了歹毒的弧度,「妹妹不過是柳家一門遠房的庶女,頭上戴的珠釵卻比我這一個嫡女戴的珠釵還要新興……」
她頓了頓,蒲扇遮住半邊臉,眼神落在了身側的謝硯之,意有所指道,「知道的,說是大公子賞賜大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妹妹忘了自己的身份。」
「表姐……我……」
柳輕眉緩過神,小臉血色儘褪,手指攥緊了袖口。
還想解釋什麼,柳庭月冇給她這個機會,扭頭看向老夫人,「老夫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輕眉年紀尚小,不懂規矩,收了這樣重的賞賜,要是傳出去了,還以為咱們謝府和柳府不守規矩,一個表庶女都比嫡女穿得體麵……」
眾人臉色迥異。
老夫人圓滑世故,一眼便看透這柳庭月哪裡是為了謝府和柳府的體麵,分明是對謝硯之寵愛柳輕眉不滿。
她輕咳幾聲,淡淡地瞥了眼柳輕眉,聲音不大卻帶著分量,「庭月說得冇錯,這支珠釵你儘快收起,莫要落得他人口舌,害我孫兒名聲受損。」
柳輕眉臉色更白了幾分。
她下意識望向隔著一個座位的謝硯之,發現對方始終默許著這一切。
剛想示弱,柳庭月搖著蒲扇擋在中間,目光如刀地瞪了她一眼。
柳輕眉臉色瞬間慘白,旋即低下頭,僵硬地將赤珠銜珠珠釵摘下,眼裡的不甘更甚。
誰知柳庭月還不滿意,「既然是為了硯之的名聲考慮,那隻能再委屈輕眉表妹站在後頭了,畢竟哪有一個試婚丫鬟入座家宴的規矩?」
柳輕眉身體一僵。
眼眶瞬間湧上淚,嘴唇微微翕動地想說些什麼。
但其餘謝家人看她的眼神,皆是冷漠。
她隻能咬著牙,字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個擠出來的,「表姐說得極是。」
說完。
縱使心中萬般不甘,但柳庭月生下來便壓她一頭,她隻能受辱地站起身,與旁邊的奴才站在一塊。
春棠默不作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看見柳輕眉眸光怨毒,死死地盯著柳庭月的後腦勺……
真是一齣好戲。
小小插曲過後。
圓月高懸桂花飄香,眾人飲酒作樂,時間悄然逝去。
眼看家宴即將結束。
柳庭月皺眉,臉上傳來些許癢意,像是有數萬隻蟲蟻攀上,轉而忽地像有千萬根針同時往臉上紮。
她疼得尖叫一聲,「啊,我的臉!」
尖銳的指甲忍不住攀上臉頰,抓出了一道道紅痕,滲出了絲絲血跡,瞬間變得麵目猙獰。
眾人臉色大驚。
謝硯之旋即站起身,製止了柳庭月的動作,「快叫府醫!」
雙臂被製止住,但臉上那股針刺的疼依舊存在,柳庭月歇斯底裡地大喊,頭髮亂糟糟的,臉上紅痕儘顯,像極了瘋婆子。
「怎麼會這樣呢?」
柳輕眉著急上前,那股擔憂彷彿真真切切,嘴角卻忍不住上揚,帶著些許幸災樂禍。
春棠看在眼裡。
聯想到了藏在她屋下的那包藥粉,原來這柳輕眉是想害柳庭月毀容,再嫁禍給她。
好狠毒的一招一石二鳥!
隻可惜,她的陰謀註定是會落空的。
……
與此同時。
府醫匆匆趕來。
簡單檢視情況後,取出銀針,紮在柳庭月鎖骨位置的某處穴位。
臉上的針刺感消失,柳庭月閉著眼,虛弱地躺在地上喘氣,臉上的汗混雜著血猙獰了一片。
王氏見狀,連忙吩咐丫鬟,「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取來手帕!」
丫鬟回過神,轉頭回房取了乾淨的手帕,一點點替柳庭月清理乾淨臉上的汗和血,但那些紅痕和傷口卻無法消失。
看著眼前的情況,謝辭川勃然大怒,畢竟是在謝府的中秋家宴出了這種事。
若柳太傅那邊怪罪起來……
他旋即冷聲質問府醫,「府醫,這是何情況?」
府醫被嚇得腿軟,顫顫巍巍道,「柳小姐這是中了能致人毀容的藥粉,所以才……」
話冇說完。
「砰」地一聲巨響,謝辭川重重拍桌,全場一片安靜。
他額角劃過一顆冷汗,縱使是見慣了大場麵,也被府醫的話驚得心裡發慌。
堂堂太傅千金在謝府被人下毒毀容……
「大膽,你確定是中毒嗎?」
府醫不敢隱瞞,「老爺,老身說的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
站在柳庭月身邊的謝硯之眉頭緊蹙,麵色凝重。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扭轉。
但他心裡仍抱有一絲絲希望,「那這臉……」
「還好,柳小姐的臉不算太嚴重,但……會留下疤痕,日後,需每日塗去疤膏,才能一點點淡化。」
府醫縮著脖子,聲線帶著顫抖。
聽見這般謹慎的回答,眾人麵色迥異,老夫人更是癱坐在座位上。
意思是說,就算再怎麼治,柳庭月的臉上都會留下淺淺的疤痕。
完了。
虛弱的柳庭月緩過神,聽見府醫的話,目眥欲裂地瞪大了眼睛,嘶吼道,「不可能,你們趕緊替我用藥,若我這張臉留下半點疤痕,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