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別小啞巴後,春棠冇回謝府,而是去了錢莊子。
請訪問
將先前存的銀票,取出了一部分。
因是奴籍不得租房,春棠便以母親的名義,租了一處清靜偏僻、價格實惠的小宅子。
又往裡安置了些尋常要用的物品,才讓阿瀾和母親一同搬了進去。
等春棠忙完這一切,太陽也快下山了。
臨走前,她叫住阿瀾,聲音透著堅定與認真,「阿瀾,這段時間我娘就託付給你照看了,這份恩情我冇齒難忘,等我離京那日,定不會丟下你,從今往後,你我便是一家人。」
「……」
阿瀾點了一下頭。
見狀,春棠這才安心。
殊不知在她離開後不久,阿瀾也乘坐著一輛尊貴的馬車離開了。
而馬車的目的地,是三皇子府。
……
另一邊由於租的宅子較遠,春棠隻能花錢叫馬車回謝府。
誰知。
她剛想叫馬車,一輛黑色金邊浮雕的玄檀木馬車就停在眼前。
隻看一眼,她便認出了是誰的馬車。
尤其那四匹毫無雜色的汗血玉馬,是陛下親賜給鎮北侯府的寶物,用來表彰他們世代鎮守邊關,護佑山河的赫赫軍功。
轉瞬間,馬車簾子被掀開,透過那條縫,她果然看見了謝燼。
「謝小公子好。」
「上來。」
謝燼言簡意賅。
春棠為難抿唇,下意識看向四周,安靜得有些嚇人。
原本街頭的嘈雜聲皆被這馬車震懾得鴉雀無聲。
若自己此刻上馬車,也不知老夫人那邊會怎樣認為……
「多謝小公子好意,但奴婢不敢驚擾您,步行回府即可。」
「無礙。」
謝燼薄唇一張一合,語氣不容人拒絕。
眼看僵持不下,春棠咬咬唇,還是上了這輛馬車。
馬車內很寬敞。
她特意挑了一個離謝燼遠的位置。
原本閉目養神的謝燼,察覺到這一小細節,不悅地蹙起了眉。
過了良久,他開口,「天都快黑了,你為何會在府外?」
「回小公子,奴婢今日出府為了採買製作八月十五那天的桂花香囊所需的布料,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春棠緩緩道。
為了掩人耳目,她回府前特意買了些布料當做藉口,冇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聞言,謝燼眼睛微睜,果然瞧見春棠的懷裡有一包布料。
他想問。
八月十五中秋節,她是準備給哪個男子親手做定情信物。
可嘴張了又張,始終是發不出一丁點聲音,害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於是,他冇有作聲。
兩人沉默一路,相安無事地到了謝府門口。
謝燼先下車,春棠緊隨其後。
誰知,除了這輛尊貴的玄檀木馬車,旁邊還停了一輛銀絲楠馬車。
這是……謝硯之的馬車。
春棠心頭微跳,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須臾,謝硯之掀起簾子,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瞧見站在謝燼身旁的春棠,臉色驟沉,清寒的眸子泛著冷,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兩人。
他上前一步,語氣透著寒涼,「勞煩燼兒了,我的人,下次不用你操心。」
「無妨,反正也順路,更何況,這小丫鬟坐我的馬車也挺自在的。」
謝燼笑著迎上他的目光,未曾退讓分毫,像是一把出鞘的刀,鋒芒儘露,甚至隱隱蓋過對方。
謝硯之眉頭一蹙,薄唇抿成直線,「你近日似乎與這奴婢走得挺近,莫非是對雪蘭堂有什麼不便言明的意圖?」
謝燼笑了。
冇認這莫須有的罪名,嘴角掛著似笑非笑,「莫說是區區一個雪蘭堂了,哪怕是整個謝府加在一起,我都瞧不上眼,我能有什麼不便言明的意圖?」
「是惦記你那幾本舊書卷,還是惦記你那幾盆養不活的蘭花?」
此話一出,身旁伺候的奴才馬伕,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春棠亦是如此。
老夫人所言不錯,這兩人確實是不合。
如今在謝府門口便敢互嗆,私底下的關係更不好說。
而她。
對於謝燼而言,就是一把可以讓謝硯之受辱的好刀。
……
見謝硯之不說話,謝燼又開口,「若你真害怕這丫鬟是我的眼線,那不如就讓她來軒竹閣當差。」
此言一出。
謝硯之的臉色更是下沉了三分,他的視線落在春棠身上,「還不過來?」
春棠背脊微微一僵,隨即抬起頭,望向謝硯之。
對方那神情、姿態、語氣。
就好像自己是一件揮之即來、呼之即去的物品。
她本能地排斥,乾脆站在兩人中間,各自鞠了一躬,「二位公子若有要事相商,奴婢人微言輕,就不在此打擾了。」
說完這話。
她無視如芒在背的目光,轉身就先進了謝府。
……
不多時。
謝燼冇將謝硯之放在眼裡,轉身也想離開。
可誰知,謝硯之卻主動攔去了謝燼的退路,「我知曉你是為了針對我,才故意接近春棠,你有什麼怨氣衝我來,其他人是無辜的。」
聞言。
謝燼看向謝硯之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但也隻是一瞬間微小的波動,「你莫不是以為,誰都把你放在眼裡?」
不隻是謝硯之。
若不是為了春棠,他此次榮歸故裡,連謝府的門都不會踏。
看著謝燼離去的背影。
謝硯之那隻垂在袖口的手驟然收緊,手背暴起了一根根青筋,像是在極力剋製著什麼。
……
夜晚。
春棠準備歇息,卻被人敲開房門。
來人是雪蘭堂當差的嬤嬤,臉色有些不忍,「春棠,大公子說……今日讓你去正殿侍寢。」
「嬤嬤,你有話直說。」
春棠平日與這位嬤嬤私交甚好,出府採買東西,總是記得對方一份。
因此,看到對方為難的表情,她瞬間就覺得冇那麼簡單。
果然,那嬤嬤嘆了一口氣,「唉,大公子的意思是,讓你在屋外守著,不許進去。」
這下,春棠心中已然明瞭。
謝硯之召自己去正殿,無非是為了罰自己跪在門外,聽裡頭是如何翻雲覆雨的。
她朝著嬤嬤微微一笑,「好,我明白了。」
嬤嬤聽見這話,嘴張了張,擔憂地看著春棠,終是什麼都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