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老夫人身邊待過幾年,春棠早已摸清了她的性子。
看樣子,老夫人並不知曉昨夜之事。
她又聯想到謝硯之將侍寢的房間定在了清風閣。
難不成……謝硯之是有意隱瞞這件事?
想到自己畢竟已經是雪蘭堂的人,春棠便找了個藉口,隻說是自己想多乾些活,好好感謝老夫人。
老夫人冇往心裡去,以為春棠是討賞,便賞了些銀子。
春棠感恩接過銀子,便去做糕點了。
而自始至終,她都冇想過,昨夜與自己上床之人,並不是謝硯之。
因為謝燼回府,上上下下的仆人都開始忙活,大廚房裡更是熙熙攘攘。
春棠找了個清靜地,開始做糕點。
等到了傍晚,一切準備就緒,府中上下張燈結綵,靜待主角歸來。
除了謝府以外,謝燼身後還有外祖父家的勢力,在邊關連獲軍功,此次回京風光無限,不少人都等著攀一條門路。
可謝府內設的是家宴,所以婉拒了不少人。
春棠與其他奴婢在一旁候著,坐在主位的是老夫人,以右為尊,右邊是謝燼的位置,左邊是謝老爺謝辭川和剛被抬成正妻之位的王氏。
謝硯之的座位緊挨著王氏,旁邊則是當朝太傅嫡女柳庭月。
眾人皆知,柳庭月與謝硯之已有婚約,老夫人便隨意找了個由頭,將人請到了謝府,又留下吃飯。
謝家的家宴隻邀請柳庭月一個外人,相當預設了她日後當家主母的身份。
謝燼還未到家,王氏瞧著自己家的兒子與柳庭月家世匹配,外貌登對,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老夫人亦是如此。
隻見她與何嬤嬤對了個眼色,後者當即取來了一個木匣子。
“庭月,聽說下個月是你的生辰,我這老婆子出府不易,正巧你今天在謝府,我就將禮物提前送給你了。”
說話間,話匣子開啟,裡麵的物品價值不菲,是一隻晶瑩剔透,毫無雜質的翡翠鐲子。
柳庭月受驚若寵,連忙將木匣子往外推了推,“謝謝老夫人的好意,不過這禮物這麼貴重,我一個晚輩怎麼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鐲子是我偶然所得,留著就是為了給我的孫兒媳。”
此話一出,柳庭月臉上流露出女孩子家家的姿態。
王氏跟著在一旁幫腔,“是啊,庭月,你就收下吧,反正你和硯之婚事已定,入我謝府門隻是時間問題。”
柳庭月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她手緊捏著軟帕,一抹紅暈浮上臉龐,不由得看向了謝硯之。
謝硯之摩挲著杯中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神色淡淡的。
柳庭月心中劃過一絲失落,下意識想婉拒老夫人和王氏。
一側的謝硯之終是放下酒杯,開口,“庭月,這手鐲是母親和主母的心意,也是我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明明是對柳庭月說的話,可他的目光卻是穿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春棠身上。
這小丫鬟垂著頭,看不清是什麼表情,但軟手攥緊了衣角,一如他的心被揪成了一團。
罷了,一切都是自己選的。
柳庭月不知謝硯之心中所想,隻是欣喜地謝過老夫人與王氏,高高興興地接過了手鐲。
站在不遠處的春棠身形一抖,心中雖有自知之明,但還是止不住地泛起了一股酸澀之意。
她忍不住抬頭看謝硯之,對方那眸中的溫柔似乎是要溢了出來。
昨夜,他明明那麼凶。
此刻對柳庭月又是這般的溫柔,看來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個為瞭解決生理需求的工具罷了。
這時,大門外戰馬長嘶一聲,打斷了春棠的惆悵。
接著,守門管家的聲音嘹亮地響起。
“小公子回來了!”
眾人紛紛站了起來,目光落在了大廳的正門口。
王氏瞧著這陣仗,有些陰陽怪氣,“謝燼離京前就是個小魔王,不知在軍中有冇有好好磨鍊性子,不過聽說軍中就是個sharen不眨眼的地方,彆到時候弄巧成拙,魔王成了閻王。”
“閉嘴,燼兒為國效力,你怎能在背後這般說?”
謝辭川有些不悅地瞪了一眼王氏。
王氏心有不滿,便頂了一嘴,“妾身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我可是聽說了,謝燼上次與蠻族一戰,隻身一人便殺了敵軍百人……”
話音剛落,一身姿挺拔的男子大步流星走進正廳。
一時間,方纔還在嚼舌根的王氏噤聲,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
春棠好奇心起,忍不住抬頭站在中央的謝燼。
隻一眼,她便謝燼的變化給震驚了。
雖說三年前的記憶模糊,但春棠還是有些印象的。
肆意瀟灑的少年郎,搖身一變成了肅殺冷峻的戰神將軍。
尤其是那一身暗黑色長衣,夾雜著邊關風雪的痕跡,徒增了幾分老成。
他看向王氏,眼神有一絲不悅,“許久未見,庶母還是這般愛攪舌根頭,蠻人凶狠殘烈,彆說是殺一百個,就算讓我殺一千個,我謝燼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王氏熬了二十幾年,才從妾室被抬為正妻,謝燼一聲庶母,無疑是提醒她記住自己的身份。
“燼兒,王氏婦人家到底是頭髮長見識短,冇那個意思……”
謝辭川在一旁打圓場。
謝燼不打算給麵子,語氣依舊冰冷,“王氏不懂事,難道父親也不懂嗎?這話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又當如何想呢?我在邊關為國殺敵,回到京中,竟成了sharen如麻的閻王?”
“這……”
謝辭川被懟得說不出話。
老子被兒子訓,他想發怒也得掂量掂量,今時不同往日,謝燼如今戰功累累,風光早已蓋住了他另外一個兒子謝硯之。
而一旁沉默不語的謝硯之,總算開口,他朝著謝燼微微一鞠躬,“謝燼,我母親說話多有得罪,我在這替她向你道歉。”
“硯之,你乾什麼跟他這種人……”
王氏不滿,立刻尖聲大喊。
謝硯之當即打斷母親,從前有將軍府罩著,謝燼便已是身份尊貴,如今戰功赫赫,手上的權力更是不少。
他與父親都能看得清楚局勢,唯獨母親,依舊是那副尖酸刻薄的樣子,拎不起大局。
他語氣一沉,往日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責怪,“夠了母親,庭月還在這,你確定要這般招人笑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