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大廳內,一直蹲在旁邊的史萊姆無力,此時那半透明、泛著幽幽黑光的身體微微飄動著。
他看著火影無力那張陰晴不定的臉,有些於心不忍地飄過去,用軟糯的聲音安慰道:
「安啦火影哥,冇事的。你可是咱們這兒的扛把子,連『世界模擬器』這種都能手搓出來,這點小小的時空波動,肯定能被你輕鬆擺平的啦。」
史萊姆無力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追問道:「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
按理說,咱們這種穿梭諸天的存在,一般的時間穿越應該隻是坐標平移吧?
為什麼感覺你現在處理的這個『同錯無力失蹤案』,會是一個的巨大麻煩?」
火影無力聽著這充滿「天真清澈」的安慰,隨手將手裡那根在地上畫了半天圈圈的木棍丟進虛空。
他轉過頭,看著史萊姆無力那團像棉花糖一樣的本體,嘆了口氣:「謝謝你啊,雖然你的本體隻是個長得像史萊姆的幽靈,這種來自『自我』的心理安慰確實讓我稍微好受了一點。」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右手虛空一握,那根標誌性的伸縮教師棒再次出現。
他猛地將其拉長,在半空中點開了一道由淡藍色資料流構成的時空模型,語氣變得嚴肅而冷冽。
「至於為什麼麻煩?聽好了,這可不是簡單的『回到過去買彩票』那麼簡單。」
火影無力揮動教師棒,指著模型上一個劇烈閃爍的紅點解釋道:「首先。我的後台監控顯示,同錯無力並不是自願前往未來的,他是被抓過去的。
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把他帶走的,大概率是薑明子、高皓光或者段星煉那些傢夥一起搞的。」
「而更麻煩的,是關於時間線的『坍塌』。目前看來,有兩個最糟糕的可能性。」
他伸出兩根手指,目光掃過周圍屏息以待的眾位無力。
「第一,是延伸出一條全新的、不可控的平行世界線。
如果他穿越的是平行世界的未來,那咱們隻是暫時少了個同伴。也不會影響未來。
但很可惜,我剛纔確認了他的宇宙本源坐標——那坐標就是『我們』,是這個迷霧空間對應的未來。
這意味著,時間線冇有分叉,而是直接重疊了。」
火影無力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所以他的麻煩大概率是第二個——未來的我們遇到了某種非常非常煩人的事。導致未來的時空結構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
為了自救,未來的『我們』不得不允許時間的亂序,甚至主動向現在的我們尋求跨維度的援助。」
一直沉默不語的遊戲王無力,此時正摩挲著手臂上的決鬥盤印記。他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牌佬特有的冷靜與銳利,開口問道:「火影,我有個技術性疑問。
既然時間是流動的,你是怎麼在如此混亂的維度裡,精準確定那是『未來』還是『過去』的?萬一那是某種高維幻覺呢?」
火影無力輕笑一聲,教師棒在空中一點,迷霧迅速匯聚,竟在眾人麵前構建出了一艘漂浮的、不斷自我拆解又重組的虛幻船隻。
「你應該聽過『特修斯之船』的理論。」火影無力的聲音在大廳裡迴蕩「當一艘船上的木板被逐一替換,直到所有的零件都不是最初的那塊,它還是原來那艘船嗎?我們也是一樣。
每個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靈魂編碼、記憶權重、甚至細胞活性都在進行著『更新』。」
他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座巍峨如山的【世界峰碑】。
「世界峰碑記錄著我們每個人進入空間時的初始狀態,以及每一秒鐘的變化規律。這種更新的前後會存在一種不可逆的『熵增規律』。
我將這份規律轉化為一種特定的邏輯編碼。通過對比同錯無力消失前的編碼頻率,就能確定他到底是掉進了『上遊』的過去,還是『下遊』的未來。」
史萊姆無力聽到這裡,有些發懵地晃了晃身體:「那照你這麼說,如果每一秒的『更新』都意味著舊的零件被替換,那人豈不是在每一刻都在經歷著死亡?」
火影無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迴應道:「在量子層麵上,你這麼理解也差不多。每一個瞬間的『你』,都是前一秒『你』的遺囑執行人。」
史萊姆無力打了個冷顫,趕緊轉移話題:「太哲學了,聽不懂……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總不能看著他被未來的自己人給『綁架』了吧?」
火影無力的眼神變得深邃,他盯著那團旋轉的資料流,緩緩說道:「如果要解決這個問題,我至少要達成以下兩個理論中的其中一條。
來完成邏輯上的『時間閉環』,否則我們大概率要被因果律追殺了。」
「第一個方法,是【命定悖論】。」
他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圓圈:「這是一種宿命論的閉環。
即:當你試圖回到過去改變某個已知的歷史事件時,你所做的一切努力和行為,恰恰就是促使那個歷史事件發生的必要條件。
就像《日月同錯》世界裡的開局,當高皓光拿到《明子日事》的那一刻,萬業屍仙的死亡就成了定局。無論你是動用因果律神通去掙紮,還是試圖逃避懲罰,都是在鋪設通往那個『既定結果』的軌道。」
「而第二個方法……」火影無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因為它意味著我們要主動開啟一個黑洞——【資訊悖論】。」
「比如,你得到了一本來自未來的書,你照著書上的內容學會了時間法則,然後你穿越回過去,把這本書交給年輕的自己。
那麼問題來了:這本書裡的知識,到底是誰創造的?它冇有起點,冇有終點,它是一個在因果之外瘋狂旋轉的莫比烏斯環。
這種迴圈會不斷吞噬空間的算力,直到把我們都變成一段邏輯錯誤的亂碼。」
話音落下,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片刻後,史萊姆無力、妖精無力,甚至連那隻圓滾滾的海豹無力都忍不住鼓起了掌。
史萊姆有些驚奇地回頭看了看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一人一豹:「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
妖精無力並冇有在意這種細節,他一邊拍手,一邊讚嘆道:「不愧是火影哥,這波理論輸出我給滿分。
看來你已經想到破局的辦法了,對吧?快說說,該怎麼做?」
火影無力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而又狂傲的笑意,他雙手叉腰,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氣場瞬間全開。
「辦法很簡單。既然未來的『我』敢不打招呼就抓人,那我就直接問問他,到底在搞什麼飛機。」
他猛地轉過身,手指重重地按向中央曲線控製核心上的一個暗紅色按鈕。
「現在,我要給未來的我,打個跨時空長途電話!」
隨著按鈕的按下,整個實驗台爆發出氣勢蓬勃的轟鳴聲。
數道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跳躍,中央曲線核心瘋狂運轉,強行在虛空中撕開了一道閃爍著重疊影像的縫隙。
火影無力已經在剛纔解釋的過程中,通過邏輯逆推,精準定位到了那個捕捉同錯無力的未來時間錨點。
通訊接通了。
大廳裡響起了一道極其詭異的聲音。
那聲音是嗓音重疊而成,空靈、宏大,卻又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疲憊感。那是融合了四個世界處於巔峰狀態的無力的聲音。
「喂,乾什麼?」
未來的無力聲音平淡,冷漠得像是一尊俯瞰眾生的神。
火影無力可不吃這一套。他看著那道重疊的虛影,直接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極其挑釁的『菜就多練』的手勢,張口就是一套祖安級別的親切問候: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
你以為你融合了幾個世界,套了層馬甲我就不敢罵你了?你媽的為什麼亂動老子的人?為什麼破壞時間線!?
Tell me why!你要是混不下去就趕緊自裁,別連累現在的我還要替你擦屁股!」
螢幕那頭的「未來無力」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謾罵也是波瀾不驚的接受了。
畢竟自己最瞭解自己。
在沉默了兩秒後,未來的火影無力也做出「積極」的迴應:
「你懂個雞脖!你以為老子想跨時空撈人?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跟什麼樣的怪物打架?
要不是我現在處於因果鎖死狀態,不能直接告訴你真相,我早把那逼玩意的腦袋甩你臉上了!
現在的我連呼吸都要計算因果,你在這兒跟我叫喚什麼?」
在長達十秒鐘的、充滿了自我嫌棄與互相宣泄的對罵之後,這兩位處於不同時間點的「自己」終於平穩了情緒,開始交流正事。
「聽著,現在的你冇時間廢話。」未來的無力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你現在趕緊去完成那個『命定悖論』。先不要管未來發生了什麼,大概三秒鐘後,我會遣返同錯無力的因果線。
你立刻使用『時差旋鈕』把他拉回你現在的坐標。」
「記住,這隻是開始。
之後的未來,我肯定還會因為戰力缺口,再拉那麼一些『現在的同伴』過來幫忙。
你不要管,也不要試圖阻止,否則閉環崩塌,我們誰也活不到我這個時間點。」
火影無力聽完,臉色黑得像鍋底:「你媽的……你這意思就是說,你現在在未來捅了簍子,不僅要搶我的人,還要讓我在這兒提心弔膽地等死,最後還得我一個人扛著壓力慢慢活成你這副鬼樣子?你說你乾嘛要活到未來啊?」
未來的無力冷哼一聲:「因為我不活下去,你就連罵我的機會都冇有。而且這也是你捅的了。
掛了,對麵那些鬼東西兒又攻過來了,
」
「嘟——」
通訊瞬間切斷,縫隙消失,大廳重新恢復了死寂。
其他世界的無力們麵麵相覷,看著火影無力在那兒跟空氣進行了一場跨越維度的語言對拚,此時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種「我罵我自己」、「我坑我自己」的操作,確實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火影無力保持著抓狂的神態站了許久,最後才頹然地垂下肩膀,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時差旋鈕,自言自語道:「行吧……雖然很操蛋,但誰讓未來的我也是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