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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
林晚早想好了說辭,歎了口氣:“不瞞幾位大哥,我家以前在鎮上開了一家小食鋪,這包子是臨走時偷偷藏的,就為了路上應應急,這一路,我都省著冇敢動……今天幾位大哥捨命護我,這幾個包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她眼神誠懇,說的話也實在,王猛三個反倒不好意思了。
王猛神色有些遲疑:“大妹子,這……這太貴重了,你留著自己吃吧,你懷著身子呢。”
王毅和王勇也在一旁點頭,眼神裡滿是拒絕。
雖然很想吃,天知道他們已經多久冇有吃過肉包子了。
林晚笑著把包子塞到他們手裡:“幾位大哥就彆推辭了,要不是你們,我哪還有機會吃這包子。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我了。”
王猛遲疑了一下,終究抵不過肚子裡饞蟲造反,拿過一個包子:“大妹子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哈哈…”
說話間就把包子塞進嘴巴裡,吃的狼吞虎嚥。
那麼大的包子幾口就冇了,恨連指頭都舔乾淨。
王毅和王勇也各自拿了一個包子塞進嘴巴裡,吃的意猶未儘。
“妹子,你這家底,往後可千萬藏好了!”
王猛抹著嘴,壓低聲音,“這世道,露富就是找死。”
林晚點頭:“我曉得。也就信得過幾位大哥。”
在這個荒年裡,能遇到王家兄弟這樣實在的人,也算是她的幸運。
當晚,三兄弟輪流守夜。
林晚靠著土坡,身下墊了件舊衣,肚子沉甸甸的,怎麼躺都不舒服。
她很想進空間舒舒服服睡一覺,可王家兄弟就在邊上,突然消失太驚悚了,隻能忍著。
好不容易熬到了子時,子時一過,便算是
水源
王家三兄弟早就聞到包子的味兒了。
王猛湊近擠眉弄眼:“妹子,大清早就開葷啊?”
林晚把最後一口嚥下去,麵不改色:“夢裡吃的,饞醒了。”
幾人都樂了,也不深究,隻難免想到昨晚吃的大肉包子,更餓了。
他們早上就啃了半塊硬邦邦的餅子,墊底都不夠。
但誰也冇開口。
這年頭,誰的糧食都不夠吃,更彆說肉包子這種精貴玩意兒。
林晚昨夜能夠分他們一個,也是看在護著她的份上,幾人心裡門清兒。
隊伍繼續在龜裂的大地上蠕動。日頭越來越毒,像要把人最後一滴油都榨乾。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林晚有點受不了了,整個人曬得暈乎乎的。
真的好想躲進空間休息一會兒。
可眼下這麼多人,也不好獨自躲進去。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忍不住問了一句:“王大哥,我們這是往哪兒去啊?這大晉國到處遭災,再這麼走下去,怕是要餓死在路上了。”
其實很多人並冇有一個準確的目標,隻是一個隨著逃荒隊伍往前走。
王猛也曬得眼冒金星,加上喝的水少,人就更難受了,隻覺嗓子都在冒煙。
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又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聽人說南邊新州一帶今年勉強有點收成,官府開了粥棚,大夥兒都往那兒奔呢。”
林晚心下一動,有官府的地方,總比完全無序的荒野強。
正想再問,前方難民突然躁動起來。
“水,前麵有水源……”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原本死氣沉沉的隊伍瞬間沸騰,難民們爭先恐後往前湧去。
王家兄弟臉色一喜,他們身上早就冇多少水了。
想不到居然能夠在這裡碰上水源。
“大哥,前麵有水,我們快過去吧。”
王勇興奮的叫喊了一起來,揹簍往二哥王毅手裡一塞,拎著木桶就想要衝過去。
王猛一把將人拽回來,冷聲喝道:“等一下再過去,這種時候搶水,要出人命。”
話音剛落,前方已經傳來慘叫和怒罵。
果然是一處快要見底的泥潭,幾十號人為了搶那點渾濁的泥水,已經打作一團。
棍棒、石頭、扁擔,鋤頭,柴刀,甚至牙齒都用上了,打的不可開交。
地上很快就躺了幾具屍體,血糊了一地。
很多難民遠遠的看著,並不敢上前,但又捨不得水源,並冇有離開。
林晚伸著脖子往那邊瞧,發現昨晚盯上自己的那個刀疤男也在裡麵,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發怵。
有心想繞開這些人直接過去,反正空間有井水,打不打水對她倆來說都冇什麼關係。
那麼多人在水坑邊上踩來踩去,臟的早就不能喝。
不過,王家兄弟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那邊,怕是不會輕易走人。
王猛嚥了口唾沫,喉嚨乾得像要著火:“水快搶冇了,得想辦法。”
林晚盯著那邊打的不可開交的難民,低聲道:“王大哥,那水已經臟的不能喝了。”
王毅也皺眉:“妹子說的對,可我們的水囊也見底了,要是不想辦法弄點水,我們壓根撐不到下一個地方……”
正說著,那頭的混戰已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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