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嚇醒，渾身出了一身的汗，環顧四周，終於才淺淺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隻是一個夢。
隻要今天她把陳明送走，過去夢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還有機會。
也許是肚子裏的寶寶感受到她的恐懼，忽然動了一下，周瑤愣住了，隻覺得肚子裏忽然有種像小魚遊過一樣的感覺，很神奇。
是胎動。
她勾了勾唇，手往肚子上輕輕摸了一下，緊接著遊動的感覺又強烈了幾分。
肚子很快恢複平靜，周瑤也抓緊時間起床，她準備買最早的一班火車送陳明離開。
起床去了趟廁所，發現外麵的天還沒完全亮，隱隱透出點黑藍色，天空中還散落著幾顆星星。
就在她發愣時，耳邊忽然聽到一陣救護車的聲音，她聽著辨別了一下方位，好像是往大門口那邊去的。
沒再多想，開始穿衣起床，準備簡單做點吃的就出發。
剛煮好兩個雞蛋滅了火，就聽見院子裏的門被敲的砰砰響。
此時，天已經大亮。
“誰啊？”周瑤問。
“周同誌，是我，小劉！”小劉聲音焦急。
周瑤忽然心跳加快。
小劉繼續道，“周同誌，蔣指揮他迴來了，現在在醫院，醫院裏在通知家屬，你，你快去看看吧！”
周瑤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那個夢，後背出了一陣冷汗，手忙腳亂地站起來就往大門走，走到一半發現自己還穿著拖鞋，又趕緊迴屋去換。
換好鞋，走到門口又想起來現在穿的是睡衣，她拍了自己的臉一巴掌，心底裏告訴自己：冷靜。
迴去套了個外套，這才著急地往門口走。
開啟門，小劉就皺著眉頭站在門口。
看到周瑤的時候，先安慰她，“周同誌，你先別著急，醫院那邊正在手術，問題應該不大，蔣指揮沒傷到致命地方，隻是讓我們過去一趟！”
小劉想到賈真的話，他還特意告訴自己，讓他去通知周瑤的時候，一定要強調蔣召沒有傷到致命地方。
畢竟周瑤肚子裏還有一個，要是有個什麽閃失，那纔是最不能發生的。
小劉按照賈真的話這麽講，周瑤卻一點沒相信，要是沒有什麽危險，怎麽會做手術？
小劉帶著她，兩人往就往醫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小劉盡量安慰她，讓她不要胡思亂想，一切看醫生怎麽說。
到了醫院，小劉領著她直奔三樓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口，已經烏泱泱站了一堆人，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周同誌來了。”小劉喊了一聲。
當即，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
汪震和王蕙的目光最複雜。
“不是說沒傷到致命的地方嗎？”周瑤看著他們的表情再次確定。
汪震對上週瑤的目光，罕見的狼狽。
無他，蔣召身為一個高階指揮官，戰略部署纔是他的戰場，而他完成的也很好。
要不是為了救汪毅，向不法分子提出交換人質的條件，現在躺在裏麵的不可能是他，可能是他兒子汪毅，也可能兒子連躺在這裏的機會都沒有。
總之，他作為蔣召的領導，太清楚蔣召為何這樣行動，蔣召這個男人敢拚敢闖，身上有股俠肝義膽，不過是為了報答他一直以來的照顧罷了。
汪震常年在外出任務，汪震和王蕙不牽掛是假的，如若這次汪毅真的犧牲了，那他們夫妻二人，真的是下半輩子都要在絕望中度過了。
汪震感激蔣召，亦覺得對不起他。
“是沒傷到致命的地方，不過現在情況還不穩定，一切等醫生出來看怎麽說。”汪震道。
一旁的王蕙看著肚子已經顯懷的周瑤，眼眶不自覺就紅了，牽著周瑤的手囁嚅道，“阿瑤，我們汪家對不住你，也對不住蔣召……”
她說話帶上了哭腔。
小劉早就在路上把這些事情給他說了，她忍著難過，拍了拍王惠的手安慰，“蕙姨，您別這麽說，這是蔣召的工作，他的出發點也一定是工作，沒有其他，他圓滿完成了任務，隻不過是受傷了，這怨不了別人，隻希望他現在能平安出來。”
一旁的汪震和小劉，還有賈真一時間都看了過來，他們沒想到周瑤看著柔柔弱弱，但遇事沉著冷靜，這個時候還能幫蔣召考慮，說出這樣一副話。
王惠知道周瑤說的隻是表麵話，但心裏多少好受些。
“你快坐著，別累著身子。”王惠扶她去一旁坐下。
周瑤在手術室門口坐下，但渾身肌肉緊繃，眼睛盯著手術室門口的燈來看。
早上八點，外麵的太陽透過窗戶照到手術室門口的走廊上，來來往往的醫生在手術室門口進進出出。
走廊的另一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為首的男人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身後跟著三四個醫生往這邊走，其中包括一臉著急的曲書楠。
她結束一場手術後，第一時間聽到了這個訊息，立刻和他爸趕來。
汪震迎了上去，“曲醫生，你來了！”
曲銘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冷靜，“都先別急，我進去看看。”
曲銘進去前一秒，曲書楠拉著他的胳膊道，眼睛裏噙著淚水道，“爸，你一定要讓她活著出來，蔣召他不能死。”
說完，曲書楠眼裏的淚水當著大家的麵流了下來。
曲銘皺眉看著傷心的女兒，歎了口氣，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麽，帶著助理進去了。
縱然曲書楠的言辭有不恰當的地方，但這個時候，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大家小心翼翼看向一旁凳子上的周瑤，隻見她神色冷淡，比起落淚的曲書楠，要是外人來看，估計還以為曲書楠纔是蔣召的媳婦。
周瑤自然明白大家的目光，但這種時候，蔣召在裏麵還在手術，難道讓她和曲書楠撕破臉吵起來嗎？
更何況，裏麵做手術的還是曲書楠的爸爸……
她確實什麽都幫不上蔣召。
隻能在外麵守著，少添亂。
王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一直等到上午十點，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一群人圍了上去，周瑤也扶著腰站起來。
曲銘摘下口罩衝眾人道，“沒有什麽危險了，現在送去病房，隻有顆子彈傷到了右手，估計以後會拉下病根。”
一群人鬆了口氣。
人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