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瑤不明白蔣召為什麽突然道歉，一臉的疑惑。
“都是因為我，否則你也不會被人大院的人議論。”
見男人自責，周瑤安慰，“不怪你，和你沒關係。”
“那你——”蔣召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周瑤手指拂去眼角的淚花，解釋道，“你沒覺得這裏味道很重嗎？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我聞的想吐。”
空氣裏，各種人身上的味道交雜在一起，香的臭的，以及男男女女身上的汗漬味，讓周瑤頭腦發脹，拚命壓製住胸口翻騰的惡心。
“我不是給你說了，不舒服要跟我說嗎？”蔣召拉起她，往人群相反的地方走。
周瑤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想著快結束了……”
忍忍就過去了，誰知道這麽難忍。
蔣召帶著她往後台走，空間一下子開闊了，空氣中難聞的氣味消失，周瑤深深呼吸了兩口氣，感覺舒暢不少。
後台人看到兩人，都看了過來，其中還有剛才發言的工作人員，看樣子是在整理資料沒來的及離開。
蔣召解釋，“抱歉，我媳婦她身體不舒服，我帶她來這裏休息下。”
工作人員有人認識蔣召，出聲問，“這是怎麽了？”
一旁有懷過孕的女人當即就知道怎麽迴事，剛才就聽說了指揮員媳婦懷孕了，立即幫忙解釋，“孕婦懷孕前幾個月鼻子特別敏感，一聞到什麽味就容易犯惡心。”
“來來來，這裏有凳子。”女同誌說著把凳子遞給蔣召，又道，“外麵桌子上，有準備好的熱水，你可以給你媳婦倒點，喝點熱水潤潤。”
蔣召道謝，把凳子擺好，安頓好周瑤，起身去外麵接水。
女同誌打趣，“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樣，經常聽大院裏人說，指揮員心冷的比冬天的冰塊還硬，怎麽今我看著一點都不硬，不是被媳婦拿捏的死死的嗎？”
周瑤也不怕生，知道女同誌在開玩笑，接了女同誌的話，笑著說，“敢在我麵前硬，讓他晚上進不了被窩。”
女同事愣了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
忍不住多看了周瑤幾眼。
長得一副溫柔嬌媚的樣子，沒想到是個小開心果。
“周瑤！”
一聲清脆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周瑤轉頭，看到了正往她走的朱嘉怡，眼神帶著興奮。
想起她剛纔在台上的發言，中氣十足，又活潑俏皮，忍不住誇讚道，“嘉怡，你剛纔在台上發言真有氣質。”
朱嘉怡幾步跑到她麵前，一把拉起她的手腕，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快別說這些了，我帶你去看個笑話。”
笑話？
什麽笑話？
她起身，朱嘉怡拉著她幾步走出大門。
視線豁然開朗，原來這大院的後方連線的是一個院子。
朱嘉怡熟門熟路地拉著她到一扇木門前停住腳步。
裏麵看著像廚房。
“噓，你聽。”朱嘉怡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偷偷把耳朵往門口湊。
周瑤學著她的樣子也把耳朵往門縫湊。
聽見了裏麵的聲音。
“蔣召，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我明明就是在誇周同誌，你衝我兇什麽兇？”曲書楠委屈地看向一手拿著茶杯的男人。
蔣召冷著臉伸手拿過茶水瓶往杯子裏倒水，語氣冰冷。
“曲同誌，如果周瑤不是我媳婦，你這次還會在台上提到她嗎？”
曲書楠別過臉去不說話。
“我不想因為我的身份給她造成任何壓力，希望曲同誌以後不要再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
曲書楠氣的不輕，眼眶泛紅地看著他，“你——”
蔣召懶得再說，轉身離開。
朱嘉怡和周瑤兩人聽到腳步聲，立刻慌慌忙忙地往身後跑。
蔣召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對麵的門口一閃而過。
他握緊了手裏的茶杯，微微皺眉。
迴到剛才的凳子上，周瑤捂著胸口喘氣，“好險，好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小周同誌，你老公真給力，就該治治她，讓她總是仗著自己的家世目中無人！”朱嘉怡一臉痛快。
她和曲書楠一直不對付，誰看誰都不順眼。
周瑤倒是沒想這麽多，但她沒料到連這種不起眼的小事，蔣召都會放在心上。
怕她有壓力。
心裏像吃了塊糖一樣甜滋滋的。
蔣召拿著一杯茶水迴來，朱嘉怡還想再說點什麽，看到男人那張臉，一溜煙跑了。
男人把水放到她跟前時，眉頭還是皺著的，周瑤還以為是因為剛才和曲書楠爭吵兩句不開心，誰知下一秒男人忽然出聲。
“你現在懷著孕，不要做一些危險動作。”
周瑤端著茶水正小口喝著，聞言“啊”了一聲。
蔣召想起剛才小跑著躲她，終於還是把嘴裏的囑咐嚥了下去。
算了，滿打滿算也才剛二十歲，也還是個小姑娘，怎麽能要求這麽多。
“快喝，喝完我送你迴去。”
周瑤，“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去忙吧。”
“我送你。”
周瑤：“……”
會堂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蔣召這才帶著周瑤迴家。
沒人說話，周瑤腦海裏浮現出剛才蔣召幫自己說話的事情，她餘光瞥了一眼男人。
衣服板正，側顏英俊，雖然臉總是冷著，但架不住那張臉帥啊！
她清了清嗓子，“蔣召，謝謝你幫我說話，不過我真的沒把別人的取笑放在心上。”
蔣召放在側身的手動了動，依舊沉默，隻是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像是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周瑤聳聳肩，“你知道的，我在村裏長大，隻上到了小學，確實沒什麽文化，不像曲同誌和嘉怡同誌一樣，看上去就是讀了書的知識分子。”
“我沒文化是事實，我並不覺得有什麽丟臉的，不是我不想學，是我沒機會而已，如果我也有一個好家世，不用每天早起幹活，做家務，洗一家人的衣服話，我覺得我讀書也不會比別人差。”
“但是現在，我有了這個機會。”她語氣裏的低落散去，眉眼彎彎地看向一旁的男人，“是你給我的這個機會，我不會因為別人的幾句酸話，就跟自己過不去，掃盲班我不僅要去，而且還要做第一呢！”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啦。”她輕鬆地說道。
風把她愉快的聲音吹到身後，也吹的蔣召的心彭彭直跳。
很多時候，周瑤給人的感覺像是溫室裏不能經曆風吹雨打的小花朵。
隻有蔣召知道，她不是。
不是花。
是一顆努力生長成參天大樹的小樹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