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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亭風是從彆人那裡聽說沈西嵐的婚訊的。

說城南花店的老闆娘要結婚了，日子定在十月。

物件是個開咖啡館的，追了她兩年。

他聽到的時候正在開會。助理看見他的臉色，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十月十二，晴。

顧亭風冇有收到請柬。

他也冇指望收到。

婚禮在一家民宿的院子裡辦，不大，二十來個人，都是沈西嵐的朋友和花店的老客。

院子裡擺滿了洋桔梗，白色的粉色的，全是她自己紮的。

顧亭風站在院子外麵的梧桐樹底下，隔著矮牆看進去。

沈西嵐冇穿婚紗，隻穿了一條白色的普通裙子。

頭髮盤起來，耳邊掉下來一縷。

她一邊彆到耳朵後麵，一邊笑著跟對麵的人說話。

新郎站在她旁邊，還是那個穿灰襯衫耳朵會紅的男人。

顧亭風看著沈西嵐端著酒杯挨個敬過去。

她喝酒上臉，兩杯下去臉頰就紅了，眼睛卻亮亮的。

新郎在旁邊替她擋著，聽到有人起鬨喊“親一個”。

沈西嵐笑著罵了句什麼，然後大大方方地在新郎臉上親了一下。

院子裡笑成一片。

顧亭風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東西。

隨即蹲下身，把盒子放在院門口的台階上，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插在綢帶底下。

卡片上隻寫了兩個字：六週。

沈西嵐的貓蹲在院子門口舔爪子，歪著頭看他。

他伸手摸了一下貓的頭，站起來，轉身走了。

沈西嵐是切蛋糕的時候發現那個盒子的。

院門開著，貓蹲在門口，爪子底下踩著一個灰色的小盒子。

她擦了擦手走過去撿起來，抽出卡片看了一眼。

手指停在“六週”兩個字上，停了好幾秒。

拆開包裝紙，裡麵是一隻玻璃燒的小花瓶，拳頭大小，透光的淺藍色。

瓶身上刻著兩個字，嵐嵐。

看樣式是自己做的。

玻璃燒得不規整，瓶口有一圈歪歪扭扭的弧度，像是第一次做的人拿捏不好火候。

沈西嵐把花瓶翻過來，底部刻著一行小字：這輩子欠你的，下輩子還。

新郎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了一眼花瓶，又看了一眼院門外空蕩蕩的巷子。

“誰送的？”

沈西嵐把花瓶攥在手裡，搖搖頭：

“一個認識的朋友而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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