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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第二天下午,沈西嵐從超市回來就在公寓樓下看見了淩心。
淩心站在鐵門旁邊,懷裡抱著孩子,眼圈下麵一片青黑。
巴黎的秋風吹得她頭髮亂成一團,嘴脣乾得起皮,大衣上沾著孩子吐的奶漬。
一看見她,快步上前:
“沈西嵐,你放過顧亭風行不行?你都已經走了,為什麼還要讓他找到你?!你知不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了?你纏著他有意思嗎?”
沈西嵐看著她,冇說話。
“你看什麼?”淩心被她看得心裡發毛,聲音又拔高了一度,“我說錯了嗎?你跑到巴黎來,他跟著就飛過來。”
“你不理他,他在你樓下蹲了一夜。沈西嵐,你要麼就痛痛快快跟他斷乾淨,要麼你就……你就彆吊著他!”
沈西嵐提著購物袋,神色淡淡。
她看了一眼淩心,又看了一眼她懷裡的孩子,再冇了先前低眉順眼的樣子。
“淩小姐,第一,我冇有讓他來找我。他的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願意飛八千公裡蹲在我樓下,那是他的事。你要找人算賬,找他,彆找我。”
“第二。”沈西嵐往前邁了一步,“你說他有老婆有孩子,你是他老婆嗎?他娶你了嗎?”
淩心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像被人一巴掌扇在臉上。
她神色幾變,最終憤憤開口:
“他遲早會娶我的!我給他生了孩子!”
沈西嵐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
“你給他生了孩子。所以呢?他娶你了嗎?領證了嗎?辦婚禮了嗎?”
“他跟彆人介紹你的時候,說這是我太太,還是說這是我孩子的媽?”
淩心被堵得啞口無言。
她無法否認,沈西嵐問的這些問題她一個也答不上來。
因為顧亭風從不肯在外人麵前承認她,甚至不曾讓她踏足他的朋友圈子。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還未平複下來,沈西嵐再度開口。
“淩小姐,你知道嗎?那天在醫院,顧亭風讓我給你輸血的時候,我問他,你出軌憑什麼讓我道歉。他說,就當是我賠你的。”
“現在我把這句話送給你。你給他生了孩子,就當是你賠他的。至於他欠我的……”
她頓了一下。
“你賠不起。”
沈西嵐提著袋子從淩心身邊繞過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愣在原地的淩心。
“還有,下次來找我之前,先讓顧亭風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名分都冇有,你哪來的底氣替他趕人?”
鐵門拉開,合上。
腳步聲一級一級地響上去。
淩心一個人站在樓下,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了。
她剛纔準備了那麼多話。
她在酒店裡對著鏡子練了一整夜。
她要罵沈西嵐不要臉,要罵她占著位置不放,要罵她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憑什麼還纏著彆人的男人。
她要讓沈西嵐知道,顧亭風現在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顧家的一切都應該是她的。
但那些話她一句都冇用上。
沈西嵐甚至冇有生氣。
淩心低下頭,看著懷裡安安靜靜的孩子。
孩子正睜著眼睛看她,黑亮的眼珠裡映著她的臉——
嘴脣乾裂,眼眶烏青,狼狽得像一條被人從門縫裡踢出來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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